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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被室友口醒 黄色小文章_忽然而已

雷云之海是一处海中漩涡,周围遍布雷霆飓风,当然都伤不到沦波舟上东海龙王亲自加持的结界。

进入雷云之海,欧阳少恭命随同前来的妖兵在沦波舟内等待,独自踏上蓬莱岛屿废墟。

空中仍旧时不时响起雷鸣,还有隐隐的妖气弥漫,欧阳少恭有五行珠在身,雷火退避,风水绕行,地气不侵,当真轻松得很。

其实传统的五行该是金、木、水、火、土,不过自女娲补天,造出五灵珠后,修仙者间流传的五行也不自觉慢慢变化。

当年琼华未坠落之前,镇牌之宝便是水灵珠,只是飞升之前被拿去送人,琼华坠落后也不知所踪,如今在桃花源的琼华弟子都不知水灵珠下落。

顺着地脉气息,欧阳少恭往岛屿内部走去,刚开始接触到天灾下倾塌的建筑,就见断壁颓垣间闪现出行动的人影。

欧阳少恭察觉到那个方向没有活人气息,而满是尸气妖气,皱了皱眉,不知这些非妖非鬼的怪物是怎么诞生或者演变的。

烛龙之鳞有隐匿之效,这些小妖无法察觉他,欧阳少恭便没有出手,绕过他们继续往岛中心走去,没走几步,听到西边穿来嘶哑的惊呼声,仿佛有老人遇险。

欧阳少恭没料到岛上还有活人,循着声音赶过去,却没见到老人,而是一个身形窈窕的白发女子在用法术抵抗尸怪,却不知为何并不反击,只是苦苦支撑,节节后退。

见那女子不愿反击,欧阳少恭没有出手,作壁上观,没过一会儿她便支撑不住,脱口喊道:“阿美!小弟!是我啊!”

她声音嘶哑,苍老宛如老妪,一出口欧阳少恭便听出是方才呼救之人。听她的话语,欧阳少恭便明了,她必定是蓬莱遗族,这些尸怪也是天灾中丧生的蓬莱人所化,她不愿毁坏故人身躯,才毫无反抗之力。

想明白此节,欧阳少恭上前一挥袖,法术雷霆般降落,将围绕着女子的几个尸怪一扫而空。

这些人类尸体模样的怪物看着狰狞,其实没什么厉害,被欧阳少恭一击便化为粉芥。

女子骤然怔住,并没有责怪欧阳少恭多管闲事,而是苦涩地看着一地尘埃,然而随着欧阳少恭走上前,他身上的辟土珠发挥功效,尘土如被风吹拂,很快散开了。

“谢……多谢公子相救。” 她开口时声音还有些干涩勉强,很快便和缓下来,抬起头看向欧阳少恭。

这女子衣着粉裙白衫,如雪长发上带着蓝珊瑚珠串成的首饰,皮肤光洁细腻,眼眸黑白分明,看着是个妙龄美人,然而从额头到右颊上覆盖着大片狰狞的伤疤,完全破坏了她的容貌。

巽芳不以容貌为意,所以没有遮掩,直言相询:“你是何人?”

欧阳少恭施礼道:“在下欧阳少恭,寻访蓬莱遗址,姑娘可是此处主人吗?”

巽芳说:“我的确是蓬莱遗民,公子所来何事?”

欧阳少恭回答:“在下听闻蓬莱人寿命悠久……”

巽芳打断他,语气温柔,有些无奈:“这位公子,蓬莱并没有长生秘术。”

欧阳少恭随和地说:“姑娘误解了,在下并不是寻求长生的痴妄之人,在下是个大夫。”

巽芳疑问:“大夫?”

欧阳少恭微微笑道:“在下相信蓬莱并无长生秘术。世间许多事人们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便如人们日日见头顶日升月落从未想过因由,蓬莱人寿命悠长,也该有其原因。因为洞天日月中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或者与饮食习俗有关,或者与信仰有关,或者因为血脉,或者因为神魂,这其中道理,必有探明的一天。”

巽芳此前从未听过这等言论,细想之下深觉有理,然而她是个聪慧女子,从这只言片语中,便听出探明二字的残酷,说道:“你只是个大夫,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欧阳少恭对上她清澈的眼睛,一时拿不准她是信口讽刺,还是真的懂了,终究坦然道:“世间万事,触一通百,谁也不知什么地方能用得上,我穷究天地万物,或许不自量力,终究有所得。”

巽芳当真为他的心志惊叹,沉吟许久,终于道:“你志向倒是大,好吧,我族亡于天灾的族人躯体,你可以拿去使用,反正……我无法为他们收敛。”

她叹了口气:“但愿你当真能研究出一二,造福世人。”

欧阳少恭这才肯定,她果然明白了,而且并不排斥恐惧,视为异端。

他绝少遇到这般灵心慧智的女子,也几乎从来没有这么快地被理解过,尽管对方看上去并不赞同,却也不加反对,而且愿意相助。

他立刻敛袖施礼:“多谢姑娘。”随后张口欲问,却微微迟疑。

巽芳知道他疑虑自己能否做主,抬手挽了挽鬓发,道:“我是蓬莱公主巽芳,家人皆已在天灾中为族人争取时间而殒命,如今只剩我一个王族,统领剩余族人过活,此间之事,我还做得了主。”

随后两人相谈,巽芳告之欧阳少恭天灾之日的情景,毫无预兆地,空中传来轰鸣,大地震动、山石崩裂、房屋倾倒……一夕之间,故土亡尽。

当日蓬莱国主率领妻子、长女与小儿子施法抵抗天灾,为族人争取逃离时间,巽芳领着小妹和族人出逃,此前巽芳从来没办过事,整日无忧无虑地玩乐,临危受命,难免手忙脚乱,带着族人乘船逃到海上,才发现小妹不知何时偷偷溜回了蓬莱。

巽芳差点当场昏倒,立刻想回去与全家同死,刚调转船头,便被一道雷集中,幸而被身边的族人拉住,才没一头栽进海中。

她满脸鲜血,却奇异地坚强起来,目光触及船上狼狈仓皇的国民,贝齿几乎咬碎,一言不发继续带领族人逃亡,逃离天灾范围的过程中,又有不少族人连船带人葬身海中,巽芳千辛万苦,仍旧只有极少数的族人抵达岸上。

如今过了两年多,大家的生活都已经安定下来,巽芳才独自离开居住地,想回蓬莱悼念族人,没想到在雷云之海的封锁下,蓬莱国民含冤而死的怨气无法消散,与变异的地气结合,造就出这些尸怪。

蓬莱有独特的法术可以直接回到岛屿上,因此巽芳才能只身避开雷云之海。她问起欧阳少恭是如何上岛,欧阳少恭便令沦波舟浮上水面,叫出妖兵给她看。毕竟带了这么多外族来此,既然见到岛主,总该会知一声。

巽芳久居东海,又爱外出游玩,堪称见识多广,从制式的衣着兵器就认出来:“这是龙宫的妖兵?”

眼前之人分明是人类,她不由十分诧异。

欧阳少恭答道:“家妻是东海龙王大人的孙女,在下沾光而已。”

巽芳恍然:“原来你是执渊大人的女婿。”又有些意外,“龙族也会和人族通婚吗?”

白执渊在妖族修者中偌大声望,欧阳少恭这些年已经习惯了被叫“执渊大人的女婿”,淡然道:“岳母亦是凡人。”

巽芳微微点头,道:“可见凡人必有可取之处。”她不知想起什么,怔怔地,道:“我小时候总喜欢到中原去玩儿……”一语未尽,并不说下去。

随后她仔细看了看这些精壮的妖兵,突然道:“欧阳大夫……能护我进蓬莱走走吗?”

欧阳少恭欣然道:“愿当效劳。”

妖兵只会使用蛮力,而蓬莱国民的身体已经妖化,被击中就会化为粉渣,欧阳少恭仍旧让妖兵留下待命,抱着随身的琴,陪同巽芳往蓬莱宫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时不时停下,弹奏调和之乐,大部分尸怪被乐曲所感,自觉远离,少部分仍旧靠过来的,也被欧阳少恭从容地施法冰冻,不至于破坏。每当这时,巽芳就呆望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建筑与风景。

他们穿过街道与园林,民居与店铺,终于来到蓬莱正中心的王宫,或许因为曾经发生的激烈抵抗,那里是受天灾最严重的地方,大殿倾塌,千疮百孔。

两人走上长长的石阶,转身在殿门前望着下面广阔的废墟,许久无言。

巽芳突然一个旋身,跳起舞来。

宽大的衣裳被风吹拂,才显出她是过分清瘦了,这不是表达声色之美或者礼乐之美的舞蹈,而是被情绪压弯了腰的宣泄。身形回旋转折,如在飓风中苦苦支撑,每一次裙摆飞旋、水袖飘摇间,都充满哀思悲苦、怆然孤寂。

跳了几个舞步,巽芳便停下来,转头看向欧阳少恭:“欧阳大夫,我跳得如何?”

欧阳少恭叹息道:“很美。”

巽芳道:“和姐姐比起来,我跳舞一点儿也不美……”说着她忽然泪下。

自蓬莱一夕灭亡,她没有流过一滴泪,父母、姐妹、弟弟都保护国民而亡,她也不能让他们蒙羞。无忧无虑的公主瞬间便长大了,努力带领侥幸逃生的少数族人在中土大地上求生,蓬莱居民足不出户,唯独她有在陆地上生活的少许微薄经验,全副身心都放在如何安置族人上。

家破人亡的痛苦,永失故土的悲哀,身负重任的疲惫,自我怀疑的恐惧,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也没有人可以说,直到此时此刻,才终于为故国故人痛哭失声。

巽芳的容貌嗓音已经在天灾中毁去,哭泣时更显得伤疤狰狞、声音粗粝,在这废墟之中,极其苍凉。

欧阳少恭站在原地,没有去安慰她,而是在遍布碎石的长阶上坐下,将琴置于腿上,抬手拨弦。

琴声幽幽,凄怆悲冷,巽芳全心全意的悲伤恸哭逐渐被乐曲参透,不知不觉她已停下哭泣,专注倾听,慢慢觉得满腔泪水都已经被化入琴音,静静听了半响,她跃到长道上,再度在废墟中起舞。

欧阳少恭指下流淌出来的曲调是即兴所作,其中的情绪在他心中却已沉淀许多年,他眼前所看的是蓬莱公主巽芳,心中所想却是桃源少主白尧姝,倘若那一次天灾中桃花源被毁,白尧姝会不会成为另一个巽芳,还是被困在蓬莱中不肯合眼的尸体,又或者因为她早已死去,无知无觉地魂飞魄散。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灰兮,万物为铜。他在滚滚红尘中挣扎数千载,人世间的悲哀痛苦,全都经历过,而所有他体验过的这些伤痛,他都不要白尧姝沾上一星半点。

曲终舞毕,欧阳少恭双手按着琴弦,半响没有开口。

巽芳静静伫立在夕阳中,望着故园废墟,半响才看向欧阳少恭,很轻微地一笑:“欧阳大夫,你琴也弹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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