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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手指头 带着相公来种田叶少卿结局_你的味蕾

温琅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翟氏夫妻已经走了,而天井里的欢快景象已变成一片低落悲伤。

大宝小宝不再跑来跑去,而是静静依偎在母亲身边,小丁在一旁自责不已。

“都是我不好,没有拦住他们。”

“怎么好怪你?”君君苦笑,“他们的反应,在我预料之中,我不怪他们。”

怎么能怪两位老人家?

翟家二老当初碍于门第观念,不肯接受她,老翟又是一副梗脾气,而她由始至终享受着老翟的呵护宠爱,以为一切都理所应当。老翟合该为了她,抛弃父母,同她一起远走荷兰。

可是,现在她自己有了孩子,即使这孩子尚未出生,然而只要思及将来如果有一日,她的孩子,会得抛弃她,为了另一个人,远走天涯,又客死异乡,她的心都会凌迟般地痛。

彼时年少,到底是自私的罢?只想有一个人,只对她好,眼里心里再装不下其他。

可是看着两位老人,白发苍苍,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君君的心仿佛被紧紧捏住,生疼生疼。

翟老太太打不到她,最后只能扑在老伴儿怀里,号啕痛哭,“我的孩子,从小到大,没吃过一天苦,陪着她到荷兰那么远的地方去,这才几年功夫?!就客死他乡!你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

老太太哭得几乎厥过去。

最后翟父撂了狠话:“哪怕把官司打到荷兰去,也要把他的骨灰要回来!”

随后两位老人与同来的中年人一起离去。

君君默默抚摩自己指上的钻石戒指,老翟,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温琅不知其中缘由,可是见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也约略明白有事发生。

“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小丁轻轻拉过温琅,将稍早发生事简单说明了一下。

温琅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君君回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来都安心待在食肆里,除了——

温琅蓦然抬起头来,望向神色凄凉的君君。

只除了她们曾经一起出去买过衣服和到医院就诊。

这中间,遇见了裴大少奶奶,裴望琛,还有素初星。

初星与她们之间任何人都没有厉害关系,看起来也不认识翟氏夫妻,那么有可能向翟氏夫妻提起遇到君君一事的人,就只有裴氏一门了。

还有谁会这样恨君君呢?

恨君君认识老翟,进而把自己介绍给裴望琛;恨君君诱惑老翟,两人一起私奔,生怕裴望琛也步老翟的后尘;恨恨恨,胸中一口恶气至今难消的,还会有谁?!

说来说去,竟是自己连累了君君。

“对不起,君君。”温琅轻轻蹲在君君跟前,伸手,抹去君君脸颊上的淡淡泪痕。

“傻女……”君君的泪流得更厉害了。

温琅也流下泪来。

为什么她们不过是想要一个真心爱她们的人,可是却这么难这么难?

“哎呀,孕妈妈不可以哭的!”素初星推了推大宝小宝的后背,“给阿姨把眼泪擦了。”

大宝小宝上前去,四只小手轻轻地擦起温琅君君脸上的眼泪,“阿姨不哭——”

“——阿姨勇敢。”

温琅将自己的脸埋在小孩子犹带奶香的小肩膀上,“好,阿姨不哭。”

“你们有什么打算?”素初星摇了摇头,真是一笔糊涂帐。“如果需要的话,我老公是很厉害的律师,黑白两道,人脉丰富。”

“对!爸爸——”

“——很厉害!”大宝小宝同时说。

发生这样的事,大人的心情统统低落,午饭时候都十分沉默,只得两个孩子,不受影响,欢快地扑向小动物造型的小包子。

吃过午饭,素初星带两个小朋友告辞,临走前,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请一定联系我。”

“我们会的,谢谢。”温琅诚心感谢。

普罗大众遇到这种事,往往一心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这世界上,永远有那些虽然不曾作奸犯科,可是行经却叫人不齿的人,也永远不乏像小丁,像素初星这样,愿意雪中送炭的好人。

转天,报纸上又有新花样,将姜莉与温琅的学历背景处事为人等一一列出,详细对比:姜是留美硕士,温是国产学士;姜是报社记者;温是小店老板;姜家的背景雄厚,温家是市井小民;姜为人处世圆滑得体,温待人接物粗鄙无礼;姜经济独立,收入颇丰,温领取前夫的赡养费,坐享其成……

结论是,姜小姐乃天上地下得天独厚一良配,温小姐则是贪婪无度不容公婆一恶媳。恐怕温小姐今次攀附英三公子,是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云云。

温琅里完之后苦笑,原来杀手锏等在这里。

让君君陷在与翟氏夫妇的纠葛当中,无力脱身,自顾不暇;让她陷入千夫所指百口莫辩的窘境,失去外界的同情,最后知难而退。

小丁与潘看得义愤填膺,撸胳膊挽袖子,几乎要打上报社去。

幸亏温琅与君君一左一右劝了下来。

中午小曹主任过来吃饭,神色如常,可是看见几个女孩子人人一副气苦表情,免不了心下叹息,“温小姐,我大学的一位学长,目前在陈李何律师事务所供职,专打民事官司,你如果需要,可以前去咨询。报纸上的报道如有不实,就是涉嫌诽谤与侵犯隐私,你可以要求他们停止报道不实新闻。”

“谢谢你,曹主任。”温琅点点头。

“他们才不管这些,一边同你打官司,一边继续刊登小道消息。”小丁气愤不已。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如果你找上门去,正中他们下怀。”小曹主任给小丁夹了一筷子苦瓜酿肉末,“来,败败火。”

“啊——我不爱吃苦瓜!”小丁的脸顿时由怨气冲天,变成了鼓起来的包子脸。

胸中那么纠结,温琅和君君看了,也忍不住笑起来。

潘一边津津有味吃饭,一边津津有味看奸情,时不时还直朝小丁霎眼睛。

吃过午饭,潘骑着她的小电驴回学校去了,小丁则习惯了陪着君君小歇片刻。

剩温琅一个人,坐在廊檐下。

温琅给自己冲了一杯柚子蜂蜜茶,捧在手心里,感觉着手心里的水温一点点冷却。

不过是个多月前的时候,她的生活还是悠闲自在的,然后,一切就都混乱起来,让人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忽然一道阴影投在身上,温琅一点点抬起头来,只看见阳光之来人身后直直洒落下来,仿佛给来人周身镶了一圈金边,叫她看不清来人的表情。

“温蒂——我不请而入,你别怪我。”竟是英生。

温琅摇摇头,拍拍身边的藤椅,示意英生坐下来说话。

英生坐到了温琅边上,细细端详温琅的脸色,最后叹息。

“琅琅,你打算忍气吞声到什么时候?”

温琅倏忽扬眉,直直望进英生的眼睛里去。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么多的事,我一直等你电话,等你对我说,救命英生!”英生慢慢拿开温琅手中已经冷却了的柚子蜂蜜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然后握住了她的手,合在掌心里,“可是我等了两天,豁然明白,你是不会打电话给我的。你这个死心眼,打落牙齿和血吞,有苦永远往肚里咽的家伙……如果我不来,你只会把这些事都烂在肚子里,永远也不会向我求救,对不对?”

温琅将自己的脸,轻轻贴在英生的手背上,眼泪无声落下。

当年,她没有向裴说过裴夫人一个字的不是,并不代表她心里没有一点点怨言。只是,那是裴的母亲呵,是生裴养裴的人呵,那些在暗中所受的委屈,她统统和着眼泪,咽在肚子里,从未向裴提起一个字。

可是如果裴,能像英生这样,看见她心底里那个彷徨无助孤立哭泣的温琅,不用多,哪怕只说一句“琅琅,委屈你了”,他们,也不会走到今时今日这样的地步罢?

“……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温琅的眼角有泪,她不想让英生看见。

“傻女……”英生叹息,温柔地抬起温琅的脸,在她眼角轻吻,吮去那一点点泪,“你不知道我恨不能你扑过来叫救命吗?这样才能一展我英三公子的英姿啊啊啊……”

如此温情时刻,英生也不忘搞笑,温琅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我已经领略过你的英姿了。”

“那你相信我,把这些事交给我处理。”英生见温琅笑了,不再扮演搞笑小生。

“我……担心你家人……”本来好好的七十大寿,可是转天新闻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哈!”英生拍一拍温琅头顶,“傻女!我爹爹姆妈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英雄说小时候爹爹被拖去□□,人在卡车后头,被逼低头认罪,子弹就在头顶飞过。至于剃阴阳头,被贴大字报一类的,更是每日功课,多到麻木。”

“英爸爸英妈妈一定吃了很多苦。”温琅简直难以想象那时候的生活。

“是,可是他们坚持着,相互扶持着,不但活了下来,还养大了大哥大姐。见惯了这些,现在的这种小打小闹,看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们不会放在心上。”英生抚摸温琅的柔顺头发,“你不用担心。对了,我家爹爹姆妈说有时间要过来你这边吃晚饭,家里的阿姨已经在抱怨了:温小姐还没进门,就天天念叨她烧的小菜好吃,太偏心了!”

英生将阿姨的表情语气模仿得活灵活现。

温琅听了,脸上顿时燥热起来,坐正身体。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他了?

“英爸爸英妈妈平时都喜欢吃些什么?”

“这就对了,你只要关心我家爹爹姆妈爱吃什么,怎么烧一桌好吃的,让他们老怀大慰,觉得从此生活里不能缺少了你,哇咔咔咔……”英生贼笑,“外头那些风言风语,只当他们是放P!”

温琅听了,微笑起来。

廊檐下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小歇中间起来上厕所的君君,站在楼上阳台的遮雨棚下头,释然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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