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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姿势爱_第七章亦离/似玉非玉

※再不变的常规,也有改变的一日。没人能停留在时间的一个节点上不再向前,不过是被鞭打着向前和自发向前的区别吧。

玄渊 皇城 岚冥殿

“裴将军,这样就有点没用了吧。”

一人在那高台龙椅上坐的潇洒,睥睨的看着身下人,继续道:

“不过一个臭丫头,她能躲到哪里去,对吧,裴将军?”那人阴冷的语气一转,把话递给了裴尚羽。

“是。”台下人个个屏气凝神,也只有这个裴将军敢回话。

“呵,是?”语气怪异的上扬。

“那你们为何这数年都没有找到她!”

说完猛地起身,龙袍袖挥,带倒了一片珐琅彩,盘中鲜红欲滴的荔枝纷纷散落。

“如今真是不知道要你们,何用。”

这句话像是死神的燎爪似的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除了裴尚羽。

“国主不必烦心。”裴将军面容不改,异常冷静道:

“国主以前,是要杀了她,如今情形却不同。只需再给属下一年时间,在璃郡主二十生辰当夜,新月初升之前,我必将璃郡主平安带回。”

那人停了停,说道:

“裴将军可确实少说大话啊。说了,就必做到。既然如此,就先不要你们的脑袋了,”

听到这话,底下气息瞬间活了。

“最后一年,找不回来,你们便死。找回来了,你们就活。”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是死神在耳边的呢喃。

“是!”

玄渊 鏖城 又是一日平常。

今年鏖城的夏天来的格外的早,不过谷雨刚过就日日烈阳当头,城内人们也提前浮躁了起来,街上叫骂吆喝声不绝于耳。

梁安这日行在街上,为的是添置些新布新衣。乱哄哄的人群挤着嚷着,但这一切于梁安无关。穿过人群,进了布庄随意抓了几匹布,付了钱准备离开。

踏出店门的一瞬间,一股不应该存在的凉意慢慢爬上背脊,惊得梁安四下张望。可是除了窜动的人头,还是人头,连一双对得上的眼睛都没有。寻觅了半天,想着可能是自己的错觉,悻悻的准备回去。

就在那抬眼之际,一双再熟悉再恐怖不过的眸子与梁安相对了。

霎时间,燥热的夏日变得千里冰封,正常跳动的心脏也突然骤停。阁楼之上的那双眼,正是梁安做梦都出现的眼,如今真切的出现在面前,仿佛回到了梦中,可身边真实的杂乱提醒着她:这是真的!

当年血腥的眼睛切切实实的出现在面前,那人的身影恍惚,于记忆中的轮廓重合。

一秒钟的冰冻,世界继续繁乱。梁安也回神,扒开人群,游离在小道之间。除了白游,没有人比梁安更熟悉这鏖城里的隐藏小道。

梁安飞快的躲过人群,消失在了那人的视线中。那阁楼之上的人,蒙面,披袍。立在那里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楼外烈日,那黑影站在那里让一切光明都退却了,楼内阴翳。

“丫头,算你命大,如今还活着。没想到在这里躲着。”

“鏖城,当然了,当然是鏖城。早该想到了才是。”黑影眸中闪着嗜血微光念道:

“靖泽辰,我该怎么收拾你呢?杀了你?还是杀了你?”说罢,脸上的肌肉微微带动,显得那面孔更加的鬼魅.......

无名府。

梁安飞似的奔向府中,紧紧的扣上大门,用铜管挡住。发丝飘乱在风中,脸上,额头....梁安任由它们作乱,自己径直跑向龙莫的书房。

“师父!师父!”不由分说闯进书房,龙莫眉头一紧,合书抬眼沉稳道:

“像怎么回事,慢慢说来。”

“慢不得了,”龙莫才开始注意到梁安今日眼中的慌乱,下意识的挺直了背脊,潜意识不安的窜动。

“我看见那个人了!那个杀了阿爹阿娘的人!我绝对不会认错,不会的!”

龙莫拳头紧握着,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如今这样的生活麻痹他太久了,若不是梁安的出现和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凶险依旧存在,龙莫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冗长无趣的后半生。可梁安的到来,敲醒了他,将他从黑暗的良夜中拽回,面对着刺眼的不可直视真实世界。他被迫想起自己的妹妹,自己的爱人和自己所受的屈辱折磨,于是才记起了自己该做什么。当然不是在这小小鏖城里混混度日,他要把梁安当成他最尖利的匕首。

于是龙莫起身,推着梁安向后间走去:

“别着急,梁安。你现在就走!带着白眉,这些银两,快走。他既然在这里,必定不会放过你。”

梁安被龙莫重力推着,转眼来到了后间密道:

“可是,师父,我去哪儿呢?”龙莫一时间觉得这个孩子着实背负了太多,可他哪里知道她该往那里去。他只知道那人的到来不仅会要了梁安的命,甚至还会要了自己的命,能做的就是保住她的命,保住他在这个世上最后的希望。

“梁安,任何时候都不要将自己的路交给别人手中。舆图要自己找,路要自己寻。你想做什么,就往哪里去!师父的期望全在你身上了。师父会的,都教于你了,剩下的路,看你自己!”

说完一掌将梁安推进密道,关上了石门。

“师父!我不能这么抛下你啊!师父!”黑暗的密道中,梁安不停地拍打着石门,手麻嘴干,无人回应。梁安心中感激,自知只有报了血海深仇才对得起阿爹阿娘,对得起师父。紧紧握住简单的包裹,流着泪走出密道,骑上白眉在黄沙中驰骋而去......

是夜 繁星零落

黑压压一众死侍围了无名府,昔日屹立威严的大红门轰然倒塌。烟尘中,一个魁梧挺拔的黑影,逐渐清晰,缓缓靠近,身形显现,低声阴郁地吼道:

“靖泽辰,躲了这么些年,有意思吗?还是诈死有意思?”

随意一脚踢翻一尊石像,惊得池中游鱼乱窜。

“别躲了,客人都到家门口了,还不出来迎客吗?再怎么说,你我也曾是同僚啊。”那人挑衅道。

“裴将军还是这样啊,”一个悠远的声音从庭院中传来回荡“这么放肆。”

黑影只听得声音不见人影,说道:

“靖泽辰,真的是你啊。你诈死在此处,骗了我们好久。现在还是不愿现身?不管怎样,只要你把那丫头交出来,兴许我还会帮你瞒着这个秘密。”

“哼,这就不敢劳烦裴将军了。”声音又飘来。

“少废话!躲躲藏藏的可不像靖家的后人。那靖尧,虽然也是躲藏,最后下场依旧那么惨。没用的....”

没等那人说完突然一道白影窜出掀起一阵旋风,只见龙莫执剑向裴尚羽刺来。两人在黑夜中挥剑,招招致命,竹叶纷纷散落,游鱼躲在石下。两道剑光势均力敌:黝深如夜的黑蚕食着沉静如海的蓝,淡然如水的蓝压制着肆意蔓延的黑.......交战良久,不分高下。

“你在这里躲着数年,竟然还能与我抗衡,哼,很厉害嘛。”裴尚羽见激怒了他现身,戏谑一笑。

“一般而已。”龙莫冷冷回道,不,是靖泽辰回道。

“我没有心思在这儿互相奉承,把那丫头交出来。”裴尚羽怒气微燃。靖泽辰低头嘲讽一笑,装傻道:

“我不知道什么丫头,裴将军在我这里怕是要无功而返了。说不定还会丢了脑袋。”

裴尚羽是个聪明人,从那个意味深长笑容中,他读出了靖泽辰的一丝得意。但却不够聪明,让靖泽辰先了他一步。裴尚羽终于明白靖泽辰为何会在这里与自己浪费时间,那丫头早走了!

“靖泽辰,你等着,你们都逃不掉!”裴尚羽气恼上了马背,命令道:

“杀了他。剩下的跟我走!”裴尚羽和一队人,骑马而去,融在了黑夜里。

剩下的死侍与靖泽辰面面相觑,一场血雨腥风,即将上演。谁知道,像靖泽辰这样沉静数年的海,一旦被惊起波澜,便无人可阻挡,万物将被淹没吞噬。

........

鏖城外梁安策马,在南荒与玄渊的边界驰奔。

轮盘一般的月已挂起,皎洁中夹杂着丝丝的血色。马蹄声声,发丝翩翩,夏夜的戈壁依旧苍凉无息。一望明月,又想起阿娘的话,泪水便涌上来,顺着和风向后飘去。梁安气自己无用,谁都无法保护。少时护不住阿爹阿娘,七年过去护不住师父,只会一次次逃跑,像遁藏的鼠辈。师父所说的自己的舆图,自己的路该去哪里找?一日在玄渊就处处又豺狼啊。

是啊,在玄渊处处豺狼,那昭荣呢,孟夏呢,封古,周齐!没错,何处不能去,只要留有一条命在,报仇,就只是时间问题。离玄渊鏖城最近的就是昭荣了。可玄渊与昭荣的关系并不好,玄渊新皇登基后更是不知争争斗斗打了多少次仗,但却总是小打小闹,彼此都不敢大动干戈,想必玄渊不会因为自己一个小小丫头而与昭荣不和。

梁安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多重要,不管不顾的奔向了昭荣,直面撞进了命运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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