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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个黑人老外抱着插p 小说闺蜜夹的太紧了_烟水遥

晴天。

碧空如洗。

阳光绚烂,自空中投下时旋转出一圈圈彩色的光环。

柳枝纷飞。

长安道上一阵战马嘶鸣。

金黄色大旗在初夏的凉风中飒飒作响,折射着同样灿烂的金色阳光,分外醒目。

艳阳下,烈风中,十万大军一路排开,栉比粼立的战楫泛起密密麻麻的凛冽寒光,一片炫目的白色光华刺得人双眼发痛。矫健的战马略微烦躁地轻轻挥动前蹄,激起阵阵轻尘,马背上的玄色箭镞暗淡了一片日光。

烟络改做男装,站在随行的军医中,悄悄地打量着枣红色战马上卓然而立的男子。

他轮廓清晰的容颜上不复有往日温和含笑的神情,如今,身披玄色战甲,内着紫色战袍,头戴银盔,手持长剑,□□是相伴多年的赤炼,略显苍白的脸隐在银盔的阴影中,清减的身形藏在玄色的战甲下,就着浓重的玄与华丽的紫相称,不见病弱,却是一身凌云天下的气势,连绵逼人而来。

烟络笑了笑,也是在这一刻才突然想起,以前总是记挂他的病,却几乎忘记了他原是何等器宇轩昂的人中翘楚。

这时,老皇帝已经携了太子与百官做足起兵之前的种种仪式。

他立在马背上,却始终言语不多。

他的两侧,大将军秦缜与中书令杜瑾一一谢过皇帝,策马归来守在他左右。

此去千山万水,生死难测,他于战马的嘶鸣中笔直挺立的身姿下却是那样澹然与平静的气息,缓缓流转,此时,于马上回顾之际,竟然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接着策马上前,手中长剑一挥,瞬息间换了一身凌厉气势,朗声道:“收回失地!众将士,出发!”

赤炼一声长啸,如鲜艳的火焰腾空而起,枣红色的身影后迅速扬起一片迷茫的黄沙。

大军浩浩荡荡行进。

烟络在他那一刹那撩人的笑意里不由失神,随即,专心地跟上前行的步伐,脑海里再一次现出今日清晨的场景。

……

雨过天晴的疏桐院里,锦衣女子望着她微笑如水。

烟络被她看得不自在,出声问道:“不知贤妃娘娘召烟络前来所为何事?”

那名风华绰约的妃子轻声道:“本宫听闻姑娘自愿嫁入王府。”

烟络笑道:“婚姻大事不是向来身不由己?”

贤妃不恼,仍旧温和地说道:“烟络既不反对嫁与沂儿,想必亦不会拒绝随军远行罢?”

烟络这才明白她一大早召见她的目的,答道:“娘娘原来为的是这个。”

“沂儿此去千里,本宫始终不能放心。”贤妃轻叹,“何况七年前之事……”

七年前,同样是突厥率兵犯境,两度侵及关中,进逼长安。他请命带兵,一去半年,倾力战事,虽得胜而归,却因杜宇风将军之死而郁结甚重,加之塞外半年心力交瘁的戎马生涯,回京后便大病一场——这是贤妃曾经告诉过她的。

烟络想了想,终于柔声道:“烟络愿随大军出征,不过,我一介女子,此举似乎不妥?”

贤妃嫣然一笑,嗓音柔软地缓缓说道:“本宫自有办法。”

……

是有办法。

烟络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奇怪到无敌的穿戴,忍不住想笑——无论怎样掩饰,一行都是大夫的人怎会不知她是女子?不过,却不敢有一句微词而已。

烟络笑过之后,望着茫茫征路,又渐渐生出苍凉之感。

黄沙漫漫。

她以前只是听说过“一将功成万骨枯”,听说过“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却不曾知晓真正的战争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甚至,不安于他这样犯险亲征,而那些京城里坐享其成的诸人又会安排怎样的结局等待他的归来,或者安排他的不归来?

黄河之西。

河西道。

领:凉、甘、肃、瓜、沙、伊、西七州。

彼时,突厥军陷瓜州,遂攻玉门军,围常乐,至瓜州城及祁连城下。

大军驻扎于祁连城,梁忠嗣之部死守瓜州。

祁连城因突厥兵临城下而处积极备战中。

两军尚无正面交锋,没有大的伤亡,烟络因此也不是很忙。闲一些的时候,她会在城里稍稍转悠,看见城楼附近一派忙于修筑防御工事的景象,然后和当地的居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一聊,庆幸的是,因为京都大军的到来,大家虽对将至未至的战争有着担忧与不安,却都有满怀的退敌的信心和激情。

这一天,烟络被派往新筑的瓮城楼下诊治一名据说中暑晕厥的男子。

“这位先生……”一名妇人见了她格外年轻的脸,神情有些犹豫。

烟络蹙眉清了清嗓子,自诩还是学不来男人讲话的声调,于是就着自己原来的嗓音问道:“何事?”

简单的两个字教妇人脸上将信将疑的神情越来越明显。在这位军医到来前,当差的官兵已经反复掐过她丈夫的人中,仍旧不见他转醒。

“我相公连日苦干,方才昏了过去,官爷特别嘱咐过不可妄动,让他歇息一会就好。”她一面说,一面伸手揽住男人。

烟络不理会她,俯身细细看了看地上躺着的男子,一手探他鼻息,一手取脉寸关,随即取出银针,利落地取任脉俞穴,素手微动,人便睁开了双眼。

妇人愣愣地仍在惊奇中,一时之间开不了口。

烟络看着她淡淡说道:“很遗憾,他不是中暑,而是中风脱证、中经络。方才已行回阳就逆,却免不了他短期内四肢软瘫、不能言语。”

妇人惊愕中轻轻推了一下男人,道:“相公你没有事罢?”

男子只盯着她,说不出话来。

妇人脸色刹白,仰头道:“先生……”

烟络拍拍她的肩膀,道:“让他先歇一会,然后找辆车送他回去,尽早开始针灸,或许能有起色。”然后在随身的乌木箱子里翻出纸笔,认真地写道:廉泉、哑门、通里、三阴交、太溪、肩禺、曲池、手三里、外关、合谷、大杼、尺泽、曲泽、环跳、阳陵泉、足三里、解溪、悬钟、昆仑、三阴交、丘墟,将它交给妇人,继续嘱咐道:“若无起色,请医馆的先生试试这些穴位。”

妇人赶紧感激叩谢过。

烟络笑着挎上药匣穿出人群,仰头望了望烈日下已初具规模的坚固瓮城,转身寻找回营的小径。

阳光比长安的要来得耀眼。

风沙也要大些。

却是爽朗干净的天际。

烟络心情愉悦地走在回营的小路上。

道路两边绿草足有半人高。

干爽的空气里有草的幽香。

忽然,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烟络凝神望去,看清是睿王爷率领的河西军的装束,继续微笑着走自己的路。

马匹居然在她跟前停住。

烟络有些诧异地盯着蓦地奔至她身前,又蓦地扬蹄收势的马匹。

碧色的草,枣红的马。

然后,一道灼热的目光刺痛她的背脊。

她一直不愿抬起头来,终于还是在他逼人的凝视下放弃抵抗,试着象往常那样微笑着仰头注视他。

视线内,是一身戎装的英朗男子,面容温和沉静,一双浅棕色的眸子却在明媚的日光下深邃如隐于雾中,瞳仁收紧,有隐忍再隐忍的心情。

烟络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民女挡着路了?”

他不说话,双唇紧抿是一抹冷峻的弧线,那本就不深的唇色在他的用力之下淡了又淡。

烟络在他的目光中,不自在地搓了搓双手,道:“那个……啊!”

他不待她说完,迅捷地俯身揽住她腰际,一用力带她上马,接着扬鞭疾驰而去。

草原广袤无际。

与碧空相呼应。

枣红色的骏马纵情奔驰在天地之间。

烟络被他夹在马背上,终于忍无可忍地挣扎道:“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他充耳未闻,放任赤炼穿梭在青草间。

烟络捉住他的双臂,侧头看他,正要发火,却见他一脸苍白的颜色,额角是细细碎碎的汗珠,莹莹生光。

“你……”烟络刚刚开口,又噎下话去,不再挣扎。

他却猛地勒住缰绳,赤炼一声长啸,停了下来。

烟络望着突然停滞的天空,看了看他,撅了撅嘴唇,不说话。

他低眉静静地看着她的脸,神情由最初的怒意渐渐挣扎转为平静,许久,他有些嘶哑地低声问道:“你……为何不在长安?”

“我要下去。”她故意不回答他的问题。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神情变得柔软无比,“烟络,你不能下去。”

“为何?”她不服气。

他浅笑,笑容却还有些苍白,“这片草地上……全是牛粪。”

烟络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这样近乎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口里说出这样的话来,真的是叫人忍俊不禁,便问道:“王爷如何知道?”

李希沂看着她的笑脸,答道:“河西之地乃我朝粮仓,这名声并非虚得。”

嘿嘿。烟络笑道:“原来粮食是这样种出来的。”

他待她笑足,才正色说道:“烟络,你为何不呆在京城?”末了,声线紧绷。

烟络止住笑意望向他,老实回答:“因为你娘担心你。”

李希沂神情一寒,闭口不再说话。

烟络调整坐姿,笑着说道:“别这样。我也想来这里看看。”

李希沂仍旧不曾展眉。

烟络拍拍他的手,岔开话题,不忘问道:“你好些了吗?”

“不妨事。”他虽不好过,嘴上还是一如既往地轻描淡写。

“那就好。”烟络笑笑,指着来时的路,道,“我要回去了,要不然,许先生会骂。”

“许先生?”他闻言眉心又是一蹙。

“王爷不知道?”烟络奇道,“许先生是河西军的军医头儿。”

李希沂低眉看她,神情严肃,“你随军医出京?”

她是随军医出京,所以,她还是回到了军医里去。

只是。

那天晚归并未被严厉守时的许先生唠叨,老先生只是瞪了她几眼,终是忍不住叹气——烟络不明白他为何叹气。

然而,在尚未来得及弄明白许先生的反应之前,她就被重新安置了一顶帐蓬,不大,却整洁温暖,更加重要的是,她一个人住,不再是和那些货真价实的先生们挤在同一个帐蓬里——自从被他在草原上逮住之后,她的际遇似乎就不一样了。

日子过得意外地平静,平静得叫人几乎忘却了即将来临的战争。

终于有一天,大地的震动声终结了一切平静。

夜深,万籁俱寂。

烟络坐在帐中,埋首与医案之间。

灯火跳跃。

她伸手去拢了拢,却突然觉得有低沉浑厚的声响绵绵不绝地传来。她一惊,迅速起身,掀起帐帘,只见军营里士兵们一派有条不紊地穿梭列阵。

烟络尾随其后,来到瓮城。

坚固的城池伫立在夜色里,映着天边的红光。

烽火的光芒里,他颀长的玄色身影立在城楼上,在即将到来的杀戮里却是一身不为所动的冷冽沉静。

烟络微怔。

“小姐!”忽然熟悉的声音响起。

烟络回首奇道:“沧海大哥?你怎会在这里?”话毕,更加惊奇地盯着暮色里走出的亘木。

沧海向她微微倾身,道:“大人嘱我兄弟二人随小姐北上。”

“苏洵?”烟络柳眉皱起,“那他自己呢?”

沧海道:“大人说,与澹台先生一道十分安全。”

烟络为之语塞,道:“他竟然这样说?”

沧海颔首,又望向不远处箭镞纷飞的城楼,道:“此地不宜久留,请小姐随我兄弟二人避一避。”

烟络犹有不放心地瞧了瞧城楼上,觉得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随他二人离去。

外面的喧闹持续近天明才渐渐淡去。

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古怪味道。

烟络被关了了一夜——她身为军医,大敌当前,他竟然让人关了她!?

终于天明,一切静去。烟络忍无可忍地掀开帐帘,却见一道玄色的身影静静立在眼前,他身后是方才露出一角的朝阳和颜色蒙淡的天际,淡金色的阳光勾勒出他略显削瘦的身形。

烟络差点撞上他,收住脚步之后冷冷看他一眼,退开一些距离,然后绕过他向远处走去。

他任她走出几步,还是出声唤住了她,“烟络。”

烟络不回头,但是停下了脚步。

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她身后,他的声音虽尽力掩饰,仍免不去丝丝疲惫。他很久没有说话,脚步声缓缓靠近她,他的语气非常柔和,“你在生气么?”

“你说呢?”烟络仍在气头上,口气不善。

他来到她身前,略微低头望着她小脸上恶狠狠的神情,却微微笑了,“烟络,你不明白么?”

“明白什么?”她怒气不减瞪住他不放。

他神情柔和依旧,浅棕色的眸子里有淡淡的雾气缭绕,“你是女子,本不应该卷入这场战乱。”

“女子又如何?”烟络仰头与他对视,道,“王爷既然觉得不妥,为何不遣送我回京?”

他闻言,神色里轻轻飘过一丝黯淡,低眉不语。

烟络在他的沉默里终是柔软了下来,她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不愿见她犯险,却又不舍得放开她。她所不懂的是,他的决心呢?他在成婚当晚下定的决心到哪里去了?

辽阔的草原上隐隐有风起,越来越烈。

四周不复有草的幽香,而是战争留下的难闻气味。

烟络望着他原就削瘦的身子掩在玄色的战甲里显得愈发单薄,而那玄色如墨的厚重战甲上,于胸前处竟然新添了几道深刻锐利的划痕。烟络微微一惊,见他仍旧低眉不语,眉间有浅浅淡淡的清冷倦意,不知失神在想些什么。刹那间,她就忍不住软了心情,轻轻叹了口气。

那轻柔如消散在风中的叹息居然被他听到了。他双眸凝视着她,顺着她固执的眼神望去,看见自己胸前的剑痕,眼里顿时有了一丝笑意,缓缓道:“不妨事的。”

烟络一愣,在明白他所指之后,微微红了脸颊。

“战场之上在所难免,所以我不愿见你犯险。”他一面轻声说着,一面笑得更加愉悦,如水的眼眸也泛起丝丝涟漪。

烟络却隐去了双颊上粉红的颜色,“王爷不明白苏洵的意图么?”

话毕,他果然脸色一寒,却努力笑了笑,道:“明白。”

“王爷不觉得,不去想这么多对自己比较好么?”

他颜色浓重的紫色衣角在风中翻飞,笑容却渐渐淡定,低声道:“时至今日,好与不好又有何区别?”他早已丢失了一颗心,而结局从一开始就清晰地摆在眼前,那么,过程也许就是他唯一可以回味之处罢。

烟络深深凝视着他,忽然觉得,想要忽视他此刻眼中的情愫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她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坚持,也不清楚他到底会有多痛。

看她良久没有回答,他在她的注视里努力地微笑着,虽然看明白了她眼里流转的有怜惜、有心软、有不忍……却独独没有他唯一想要的那种情意。

烟络终于微笑着看向他,轻轻说道:“你明白的,是不是?”

他只有点头。

烟络继续道:“即使陪伴你一生,我的一颗心仍旧不在这里。”

“我明白。”他打断她,自始至终浅笑如初。

烟络目光柔和地望着他,“我能为你做什么?”

他仍旧将她的身影紧紧锁在视线之内,一字一字说得极慢,“陪我……走完最后一程可好?”

此时,空气里满是战争留下的血腥与焦臭的味道。

美丽的草原上已是血迹斑斑。

而他站在这里,微微地笑着,一身玄与紫的衣裳在塞外的风中轻轻翻飞,曾经清俊恬淡的容颜渐渐清冷疏淡,唯独那双浅色的双瞳之中流转的情愫,依旧色彩浓重无比。

烟络原本忘记了,这时却突然记起重逢后他的样子。

那一天,他望向绿柳白水的庭院,幽幽地说道:“青山元不动,白云自去来。”

也许从那一刻起,他就起了这样执着近乎偏执的念头。

他认定了她,不惜用尽一生守候。即使明知她不可能回应他半分,他还是求她陪同着走完这最后一程路——他作为李希沂存在的最后一程路。

他,根本不求结果,只求她在他身边存在过,只是因为他是李希沂,而存在过。

这一刻,烟络突然有些恍惚——战乱又如何?江山又如何?

他心里没有的,她也没有。

于是,她点头。

他也就轻轻地笑了。

一如翠寒谷里初见的那个夏天。

世间岂有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烟络很明白,却选择了在这个时候陪同他走下去。

是对是错,她并不能预料,只是心里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地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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