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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道具的高辣文 总裁追特警gl_繁花散尽

走出帐外,望着远远的悠绿草原,诺敏只觉得头被上午的艳阳晃得一阵阵的发晕。这几日睡得极不安稳,几乎每夜都会被恶梦惊醒,有时再难入睡,便望着窗外的月光直到天色泛白。有因为自己面对哲布尊丹巴问题时犹豫的自责,有因为歌娜那哀怨决绝的眼神和话语,有因为四阿哥答应她承诺时冷厉的目光和语气,有因为十四待她的一片深情,也有因为太子不可避免的圈囿命运……所有思虑都像蔓藤一样紧紧缠绕着她,让她几乎窒息的透不过气来。

被震天的鼓号声猛地一惊,身边一个纤纤素手稳稳扶了上来:“格格莫怕。”

回头望进一双盛满温暖笑意眼。诺敏不由微笑:“秋若姐姐……”

“第一次听这种鼓号之声吧,奴婢第一回听的时候,也是给吓了一跳呢。”秋若轻声笑道,而后眼神微微一黯,当年也有一双稳定而温暖的手,曾经在她身后牢牢地扶住她,可是转眼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奴婢见格格一人这儿低头出神,怕是嫌闷了,只希望没打扰格格。”

“姐姐怎么这么见外,这回出来知道姐姐跟着圣驾,只是远远见过几次,一直没机会去找姐姐呢。”对秋若总是有一种莫名想亲近的感觉,诺敏欢喜地拉了她手,只觉得她平和的笑容会让自己分外安心。

秋若轻轻抽回手,却笑得温暖:“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莫非要折煞于我……”

诺敏恍然向四下望了望,不意外地看见远处刚好盛装而过的德妃、宜妃思量的目光,见她的目光投过来,二人不由矜持和善地点头微笑。自入宫以来,诺敏一向与后宫嫔妃并无深交,偶尔在御花园遇见,也不过是行个礼闲聊几句,最多逢年过节各宫看在皇帝的面子上,会赏赐不少东西,自己亦会带着回礼去谢恩。

她的地位如此尴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况她也一向不准备把自己融入这个后宫里,不必刻意讨好于谁。

“又走神?”秋若好笑地望着她,声音里却难掩关切,“看你脸色不好,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诺敏心中微微感动,不由苦笑。

“你既不愿意讲,我也不勉强。”秋若淡然笑,她与她毕竟是萍水相逢,倒是自己强人所难了——她在这宫中也待了这么多年,又岂会把心事轻易示人?

诺敏见她的表情,知道她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思忖了下,与她向围场的僻静处走了走,方轻声道:“不是故意瞒姐姐什么,只是万千心事,自己都理不清头绪,总是担忧自己的命运罢了。”

秋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关于上个月歌娜在皇上王帐的拒婚一事,她因为身在御前,自然有所耳闻,隐隐也能猜出些什么:“你……不想嫁入皇家么?”

诺敏点点头,但想到太子深情与殷然的目光,却又摇了摇头,一时间心绪又微乱了起来,竟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秋若见状不由低低叹道:“何苦问你这个问题让你为难,想与不想,由得了你么?”她是在叹息诺敏,又何尝不是在叹息自己。

“格格。”流香缓步走了过来,手里捧了个托盘,见了秋若不由一怔,却还是开口,“刚刚奴婢遇见十三阿哥手下的何公公,公公说这天气十分炎热,又听说格格口渴,便命我将这凉茶带了给格格,说是御茶房特制的,很是去暑消渴。”

这个十三,就算对她好,也不必这样“大方”吧,御茶房可是专供皇上阿哥的,诺敏犹豫了一下,一旁的秋若轻声道:“既是十三阿哥赏的,格格也不必客气,更何况……”她顿了下,轻笑道,“这凉茶还是出自奴婢之手呢。”

诺敏微怔,几乎忘了秋若是御前侍候起居的头等宫女,只是想不到竟还负责茶水。

“奴婢小时候跟着阿玛营中的一位大夫学了些医理,后来在宫里有一次试着调了些药茶,皇上觉得还不错,便许了将这些方子让我拿来调制,日常用来强身。”

诺敏笑了笑,刚要开口,却听流香笑道:“何公公说十三阿哥留了话儿,就怕格格说什么逾距之类的话,吩咐说这是十三阿哥特意给格格留的,用了山庄里冬天藏的冰一直冰着,想必是十分好的东西,原来竟是出自秋若姑娘之手,改日可否把方子送咱们一份,我家格格一到夏天,便常常感到头晕,晚上也睡不实呢。”

“流香,愈发没了规矩,御用的东西,也是咱们能讨的?”

“不妨的,不少宫里的娘娘,包括毓庆宫的太子妃和五阿哥、九阿哥的福晋,也是极耐不住暑热的人,都跟奴婢要过。”秋若很是谨慎,在流香面前,也刻意跟诺敏保持距离,自称“奴婢”。

太子妃——那个高雅灵秀的女人?忍不住面前浮现出那张端庄秀丽的面孔,唯有一双流转的美目,泄露了她掩藏在温和背后的精明。从来没有过问过太子和太子妃的事,太子也很少在她面前提起他的妻妾,那是她不想触碰的禁区,可是又怎么可能躲一辈子呢?

深深吸了口气,诺敏勉强应道:“既是如此,那就多谢……秋若姑娘了。”

“格格何必客气,回头奴婢写了方子差人送给流香姑娘便是。”说着她微躬了身子行礼,“奴婢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诺敏望着她安静地离开,又看看流香。一年多前流香单纯快乐的如一张白纸,庆幸着跟着她入宫,自己的爹娘可以多得多少头牛羊,也曾因为宫中娘娘的赏赐而感慨人心的良善,可如今眼中的她眼中的提防,又是为了什么?

“格格别怪我多嘴,秋若姑娘……您还是提防些吧……”流香亦望着秋若的背影,犹豫了良久才轻声道,“流香听说……秋若姑娘跟八阿哥走得很近……”

诺敏怔了一下,恍然忆起某次十四闯入钟粹宫时,见秋若时隐约提起不敢惹,只怕得罪了八哥一类的话来,当时并未上心,想来却也不是皇子阿哥对寻常宫女的态度模样。

那么这个皎皎如玉兰般高洁的女子,真的是来刺探自己的么?是不是宫中所有的情义,都只是利益的纠葛和彼此的利用?诺敏唇边渐渐浮起一丝苦笑,却转头认真地盯着流香:“那么流香,你能告诉我……你是谁的人么?”

流香一怔,而后面色微微变了:“格格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流香是您打喀而喀带过来的,自然是……”

诺敏的目光从来没有那么清亮逼人过。虽然不敢说什么大智若愚一类的话,但对于她身边的人,却从来没有刻意追究过什么。自那回下雪之日在御花园撞见自己宫里的冬苓跟人私通信息之后,她便想得明白——毕竟她是康熙一道圣旨钦点入宫的,身后又有喀尔喀大半势力,注定了是只“出头鸟”,想必钟粹宫里众多的太监宫女,没有背景势力的不多。却想不到连自己的贴身丫头都……

流香在诺敏的注视下渐渐苍白了脸,手中托盘上的杯壶相撞,叮当做响,直敲得人心里忐忑不安地颤抖。

“格格,流香绝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格格的事,而且奴婢刚刚的话,也是好意……”流香忍不住哭了起来,身子一矮就要下跪,却被诺敏稳稳托住手臂。

诺敏从她手上取走托盘,真怕她不小心将其打碎,御用之物,暴殄天物着实可惜。面对流香的背叛,望着流香哭得梨花带雨,她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而且心中并没有想像中的愤怒,竟也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或者,在这个宫中,她早已潜移默化地学会了坚强和冷漠。

“流香,我一向视你如姐妹,也希望你得一个好归宿,你若有动心的人,不妨告诉我,我会想办法成全你的心愿……”流香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女孩,自打康熙四十年离开哲布尊丹巴回到土谢图部后,便跟在自己身边,寻常事物是收买不了她的。而能让她背叛自己的,恐怕只有一个“情”字。

“格格……我,我什么也没跟……别人说……”流香伸手抹去脸上的泪,吞吐了半天,终是狠狠跪在地上,“奴婢……奴婢没做对不起格格的事……”

“我身上也原本没有什么值得别人窥测的东西,所谓的秘密也不怕别人知道。”众人对她上心,也不过是认为她身上的利益可图,可除了一个土谢图格格的身份,她还有什么?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有人想用她跟太子的感情、她跟十三的情义大作文章的话,之前歌娜的做法便是最好的参照——谁的心机、手段、阴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康熙的态度,若皇上想压下来,任多少只孙猴子也没用。

此时她隐隐明白了四阿哥的想表达的意思,福祸相依,她不必瞻前顾后,只需应付权力最大那个就好了。

“敏敏,这是怎么回事?”蓦地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声音里隐隐夹杂着担忧与冷意,诺敏回头,却见敦多布多尔济和策凌牵着马远远走来。

敦多布多尔济狭长的眼缓缓扫过跪在地上一眼惶恐的流香,沉声道:“这丫头可是犯了什么错?”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说了几句不得体的话。”诺敏笑着一笔带过,低头淡淡道,“没事,你先下去吧。”

流香一直提紧的心总是松了口气,草原的规矩不比宫里,紫禁城有宫女犯了事需上报慎刑司才能定夺,而在草原死个把的奴才却只随由着主子高兴便可。

“谢格格。”恭敬地磕了个头,流香才起身小心收拾好地上的托盘离开。

“真没什么事?” 当初诺敏这个贴身丫头还是自己亲自选的,妹妹的性格他也自是十分清楚,一向宽厚惯了,若不是犯了大错,是断不会如此责难于下人的。

“流香这丫头没什么心机,哥哥又如何不知?不过是借着些小事,教育下她,让她知道宫中的艰难罢了。”打小生活于紫禁城的人的心机,又岂是草原女孩能抵挡的?就算不是流香,还会有别人,别人未必有流香这份单纯——毕竟刚刚出言提醒秋若跟八阿哥关系匪浅的那一刻,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的。

“你这性子,有什么事总是自己藏在心里……”敦多布多尔济叹息着摇摇头,能当上一个部的汗王,又岂能连事情轻重大小都看不出?只是诺敏选择宽容,自己也不便追究,“真需要哥哥的地方,一定要说,哥哥会不计后果地帮你。”

不计后果啊……诺敏眼中一热,她知道当初一道圣旨宣她进宫的没有坚决拒绝一直是哥哥心头深深的遗憾。然而诚如她之前所说,他不仅仅只是她的兄长,又怎么能够让整个土谢图部陪她一起任性呢?

“哥哥和策凌……贝子这是去哪儿?可是要去参加狩猎?”她故意扯开话题,“刚刚的鼓号之声应该是前奏吧。”

“嗯,敏敏也算咱们土谢图部的格格,按理应该参加的。”敦多布多尔济眼中闪过一丝夹杂着心疼的心绪。

哥哥的心思诺敏又岂能不知?然而她却只能微笑地道:“哥哥和策凌贝子快去吧,晚了在君前失仪总是不妥。”

点点头,敦多布多尔济翻身上马,却听策凌忽然道:“我有几句话跟敏敏说,阿牟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敦多布多尔济怔了一下,却点点头,打马离开。

“诺敏,对不起。”策凌也不多说废话,直视着她沉声道,“那日歌娜的话我也不曾料到……”

诺敏摇头,望着策凌带了几分自责与心疼的眼:“我以为我们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的,我从不曾怪你,何况歌娜只是任性了些。”不知道以策凌的聪明心机,能猜出多少真相,然而她却不想试探,因为朋友间是不需要揭伤疤才证明真心的。

策凌沉默了半晌苦笑:“任性……我倒情愿她只是……任性。”重重叹了口气,“终是我教导无方,连累了你。”又顿了一下,他忽然抬眼望着她:“你以前从来不叫我‘策凌贝子’的。”

诺敏知道他纠缠于何处,不由笑道:“我其实是在犹豫,要不要叫你‘策凌额附’……”

策凌一怔,而后眼底渐渐迷漫出动人的温暖。

“和雅虽然长在宫里,却是心思单纯善良的女子,你要好好待她。”诺敏抿嘴笑道,“昨天我去见了和雅公主,她似乎对你这个额附十分满意……”犹豫了下,诺敏方轻声叹道,“不过她毕竟是公主,是金枝玉叶,骄纵些也是难免的……女孩子,不就是要让男人宠的么?”

策凌知道她指的是和雅想跟四公主当年一样,在库伦修建公主府一事。静了会儿,策凌淡淡道:“诺敏,我知道你的好意,她是公主,是皇上恩典给咱们喀尔喀的,我……又怎么可能拂了她的心意呢?”

望着他眼中微微闪过的一丝冷然,诺敏的心一沉。从和雅这段时间的婚后生活来看,除了因为公主府的争执,策凌对她极是宠爱有加——然而这份宠爱,是因为她的美丽单纯善良,还是因为她皇家格格的身份?

“倒是我……多虑了……”

见诺敏勉强的笑容,策凌侧了半步挡在她面前,不让她回避他的目光:“可是你知道每天一早要跟自己妻子请安的感觉么?这种恩宠……”蓦地住了口,他一向是沉默寡言的人,也不想把所有的心事轻易示人,徒给她增加烦恼。沉默了一下,他缓缓道,“我又如何不知道你的一片好心?和雅是个好女子,我会好好待她的……”

记得谁曾经说过,假了一辈子的好,又和真有什么区别?诺敏咬了咬唇,这种感觉她是没经历过,可是哥哥跟四公主的相敬如宾却历历在目。忽然不愿想下去,不想再把原本美好的东西越想越丑陋。

“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还替别人瞎操心。”正胡思乱想着,策凌却轻轻敲了下她的头,此时的他已经又是那个笑得温暖包容却又冷静稳重的“策凌哥哥”了,他四下望了望,才轻声道,“我这段时间倒是认真观察了他,的确不像传闻和想像中那么……不堪,是个聪明而且隐忍的人,倒是我一直小觑了他……”

这种大不敬的话,还真不像从一向以老成执重的策凌口中说出来的,然而望着他认真的眼,诺敏心中却只有感动。

“而且那日不计一切的闯入皇上大帐的冲动,更是让我刮目相看。”当日的情景,若换做自己,是不是也能够做到如此地步呢?虽然他想说的话自己不知道,但那焦急的神色和看向诺敏的关切与担忧,他却看到眼中——这人待诺敏,至少是真心的。

“你跟阿牟哥哥说了?”

“没有,”策凌摇摇头,“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放心,除非你亲口跟他说,否则我不会让你为难的。”说着,他忽然微低了声音,“不过我很开心你的信任,愿意跟我分享这个秘密。”

之所以不想跟阿牟哥哥说,一来是不愿让他担心,目前土谢图内部的事务已经太多,何况他至今仍为放自己进宫而内疚,又怎么会希望自己卷进夺嫡之争的风波里?二来,他毕竟是大清的额附,是四公主的丈夫,四公主的额娘郭罗络氏跟宜妃原本就是表姐妹,四公主自幼也跟九阿哥十分亲近……

闻及凌策的话,诺敏怔了一下,终是低声叹道:“只希望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诺敏,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策凌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话,“你这人其他都好,就是顾虑太多,想顾及到身边的每一个人……想得多想得远是件好事,记得那个汉人师傅教我们‘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很有道理,但想得过多,就未免瞻前顾后,犹豫不决,举棋不定,而错过很多。当年……”他忽然住了口,当年若不是因为等着让她自己考虑清楚,如果强娶了她,只怕如今他与她,都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一丝苦笑瞬间从他脸上滑过,很快便隐藏在温和的笑意间,“依着心中所想去做,人生不过百年,哪有那么多时间用来犹豫呢?”

诺敏一震,猛地抬头:“你不会因为他的……声名狼藉,而轻视于他?你不会因为他的地位劝我三思而后行?你不会因为他可能面对的风浪而劝我离他远远的?”

策凌笑了笑:“打小儿咱们就在一处玩,你动了心动了情的样子,我能看得出来……也许这就是‘旁观者清’的道理吧……”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旁观者”么?若不是因为在意她,又怎么会将她的一点一滴心事看在眼中?可是注定的有缘无份,让他只想看着她幸福快乐,“跟谁在一起能够保证今后的一帆风顺?就连我自己,都说不清今后会面对什么,也许是飞黄腾达,也许是一蹶不振,也许塞音诺颜部会因为我而名震喀尔喀,也许会因为我而从此消失,谁又知道今后呢?”

他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重要的,是过好现在的每一天,敏敏,你要让自己每一天都幸福快乐,此生才能没有遗憾!”

PS:关于“假一辈子,跟真有什么区别”那句话,是从小三的《步步惊心》里得来的。当时看到这句时,震惊良久,觉得真是残酷而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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