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瘾小说琉璃免费阅读 两只子好白好大好软_来日不长

午夜,大茶壶进来添茶水,剪灯芯的时候,她已经熟睡了。

香炉升着氤氲的香气,而她自己挡在楚河汉界上的枕头,已经被她踢到脚下,她自然而然地翻到另一边,睡得香甜。

此时,窗户大开着,张坤着一袭黑衣,倚在窗户旁,吓得大茶壶一惊道:“我的祖宗,您怎么……”

扑面而来的香气中,有浓重的血腥味。

话未说完,大茶壶便被地上躺着的几个死人吓住了。他使劲忍着才没喊出声来,细看之下,这倚在窗边的少年身上的黑衣都被浸湿了。他知道,那是血。

大茶壶的腿有些抖,不敢挪动一步。他在这青楼干了近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不明白?但惟独第一次在一个半大孩子身上看到这种眼神。

那眼神很静,但又似一潭黑水,让人胆寒。

“大茶壶,拿一盒阿芙蓉来。”窗外的走廊上还站着一个人。

阿芙蓉就是大烟,大茶壶立刻会意,艰难地挪动着两条腿,刚要离开,却听耳后有人冰冷道:“你知道分寸,如果你不想和他们一样躺在这。”

不知何时,窗外那人已经站到他的身后,大茶壶的脊背一下凉了,他看到一双完全不同的眼睛——这是一双杀手的眼,没有任何温度与情绪。

“您……您放心,小的立刻给您拿来。”大茶壶一溜烟地逃离了这屋子。

“这梦合欢的香气太重了,她现在肯定睡得很死。”张若阳拿着大茶壶送来的阿芙蓉朝张坤递了递,张坤并没有用烟管,而是用手捏起一撮烟丝,放进嘴里嚼,这似乎让张若阳颇为惊讶,道:“只有杀手才这么吃阿芙蓉。”

“你要不要也来点?”张若阳将手朝窗外伸了伸。

窗外还有一个人。

张若阳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以至于需要阿芙蓉的地步。

“你伤的不轻。”张坤道。

“你不也是。”张若阳不以为然道,“她下车去找你,我暗中跟着她,察觉到有一伙人在监视我们。他们显然十分了解我的身份,很针对我,刚进这条街便对我下手,让我无法抽身兼顾她。若你不在这附近,这次凶多吉少。你是不是早就察觉了什么。”

“如今族长失忆,张念还在陨石里动了手脚,导致他记忆全无,张家将乱,张念还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借刀杀人。还记得自东北至长沙与我们同船而来的张家人么。”张坤眯起眼。

张若阳思索片刻,道:“莫非……他们潜伏已久了,但是你怎知道……”

“他们没下手,只是在等待时机,等待族长势力最弱的时候。”张坤继续道,“因为张念还当初正是将消息泄露给了青玄的姐姐,也就是说她一开始,便没打算放她一条生路。”

张若阳挑了挑眉道,“原来如此,青玄一家虽双亲早逝,但毕竟是鸿雁张权贵,张遥忌惮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让她离开东北这个是非之地。这么说,在面摊时,你就发现了异样?”

张坤摇了摇头,看向张若阳,道:“一个杀手若都发现不了,那便是没有。”

张若阳笑了一声道:“你这恭维我收下了。那你是怎么知道这条街有埋伏的。”

“我知道的只是他们在今天会动手,至于哪条街,只取决于张末璃在哪。”张坤道。

张若阳道:“你离开其实只想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却没想到张末璃会去找你?”

张坤点了点头。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动手的时间的?”

“族长的消息。”

张若阳一愣,道:“不可能,他已经失忆了……”

“失魂症发作后,仍会保留些年少时的记忆。”张坤道,“有些事情,即便缺失了部分记忆,也不会忘记。”

张若阳嘲讽一笑道:“如此说来,张念还的行为反而让失忆的族长更清楚发生了什么,记忆空白或与年少时不符就意味着有人动了手脚。”

“张念还的本来目的,就是成为张末璃。”张坤道。

张若阳道:“我想即便是你我,也能区分出来吧,毕竟除了面相,其他都太不相似了。”

“她一辈子都在模仿,已经是个最好的替身了。”张坤淡淡道。

“原来这才是你不杀她的原因。”张若阳大笑道,“今天我忽然觉得,你不愧是棋盘张的嫡系。”

“我没想到你会用梦合欢,这世间是个什么样子,她早晚要看到。我若是你,会让她亲眼看到该如何杀人。”他看向她,玉炉中溢出氤氲的香,隔着丝质帷帐,能模糊地看到锦被中露出一截雪白的胳膊。

窗外的人并没进来,而是伸出带着血迹地手从烟盒里捏了一撮,道:“佛爷的车来了。”

声音很干净,是个女孩。

“你先随佛爷回去吧。”张若阳道。

窗外的女孩刚要走,却被张坤叫住了,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磨砂的玻璃瓶,递给她。

女孩疑惑地看向张坤,月光下,是和张末璃一模一样的脸。

但张坤的眼色淡淡,并无特别。

“伤药,不会留疤。”张坤道。

女孩一愣,道了声多谢后,利落地从三层高的阁楼翻下去,走上了车。

那个磨砂的玻璃瓶很精致,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刻着一朵很漂亮的罂粟花。

女孩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对着后视镜将药膏涂抹在锁骨的伤口上。

“张宁。”车里的人喊了女孩一声,女孩回头望了一眼,上了车。

夜风有些凉,锦被中的她打了个喷嚏,皱眉蜷成一团。

即便是小厮来换浴桶里的热水,都没把她吵醒。

张坤关上了窗。

片刻,忽听得她的声音道:“阿坤,张遥……还好吗。”

张坤一愣,梦合欢竟然没有生效……他竟忘了,她常食麒麟竭,而麒麟竭解百药。

“你都听见了。”

“嗯,从那群刺客闯进来就……”

沉默良久,她忽然道:“阿坤,伤疼不疼。”

……

“想办法,那辆火车一定不能被发现。”

此时张启山的语气并没有往日温和,刺客的事情没过几天,就得知尿裤子的赵长官竟然摆了他一道,向上峰报告他私吞矿墓,导致他被停职调查。

“佛爷,交给我吧。”张副官道,“佛爷,外面有个丫头说前来求药。”

张启山挑眉,忽然想起了张杜仲那日随口应允的事,便道:“这事告诉张杜仲。对了,过几天稳定后,送张宁离开长沙。”

提起张杜仲,张副官忽然嘴角抽了抽道:“佛爷,杜仲大夫在南大街买了块店面,决定开医馆,悬壶济世……小姐也在店里帮忙……”

张启山扶额道:“不用管她,有正事干就行。”

半晌后,张启山捏着眉心看完大段弹劾他的文章以及最近堂口的报账,看着侍女端上来热了又热的饭菜,实在觉得没胃口。

“副官,张末璃几天没回来了。”

“三天了,佛爷。”

“还住在青楼?”张启山无可奈何道。

“额……”张副官道,“是的,佛爷,不过小姐常在医馆帮忙。”

“我们去南大街看看。”

“啊?是,佛爷。”

种梨堂。

张启山望着牌匾上三个大字,挑眉道:“这名字倒是……特别。”

张副官忍笑道:“佛爷,小姐憋了一日,取杜仲大夫和自己名字中的各一个字作的这牌匾。”

“这几日生意怎样?”

“额……除了面摊那位姑娘,没有人来……”张副官尴尬道。

张启山的手插在军装裤的口袋里,打量着那牌匾道:“嗯,我想也是。”

一进门,张杜仲正坐在诊室看书,连张启山来了都不曾察觉。此时,自医馆门前进来一位姑娘,挎着一个竹篮。

姑娘见张启山,显然一惊,忙恭敬道:“佛爷,您来了。”

张启山没想起来人是谁,只见这姑娘的皮肤很透亮,眉眼温顺,虽不惊艳,却看着舒服。

“我是港口那家面摊的丫头,您还记得我吗?”小丫头朝他笑道。

张启山恍然想起,忙道:“姑娘的病怎样了?”

“大好了,多亏张大夫医术高超。只不过张大夫不肯收钱,我只好每日为张大夫送些粗茶淡饭,也好让心里过得去。”小丫头自竹篮里掏出两碗面来,道:“今日张小姐不在吗?”

张杜仲回:“她去给六爷送伤药去了,晚上住在花楼,不回来了。佛爷要不要尝尝这面。”他见到张启山,便猜到他的来意。

丫头忙道:“今日不知佛爷也来,只备了小姐爱吃的辣子面,不知合不合佛爷的口。”

张启山朝她一笑,摆手道:“我就不必了,多谢。你说的六爷……可是黑背老六?”

“正是。”

张副官忙将那日一银元杀一人的佳话与张启山耳语一番。张启山与他并无过多交集,只知道他是旧时陕西的刀客,九门中唯一以杀手身份上位的人。听说这人常夜宿花楼,又吸食阿芙蓉,夜里像疯子一样练剑,白日又精神恍惚像个乞丐。

“听说六爷的刀很快。”张杜仲道。

张启山点头道:“有‘闹市过,人头落’的美誉。”

小丫头道:“我认识六爷,那醉梦楼在我家附近,常见六爷躺在楼前。”

张杜仲问:“既然六爷是九门之一的家主,为何沦落到夜宿陋巷的地步。”

小丫头想了想道:“我听说六爷是旧时的陕西刀客,做事也是陕西做派,在长沙不受欢迎,鲜少下地,又整日宿在醉梦楼。”

“你知道六爷的名号何来吗?”张杜仲问。

小丫头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张启山道:“土夫子下墓,有的人只有出去时才会发生奇事。相传老六出盗洞时,感觉有人搭住自己的肩膀,怎么也扯不开,后来他肩上便有个黑色手印,黑背老六这个称号就是这么来的。黑背老六沉默寡言,是个性情中人。”

但刀客是孤独的,也是桀骜的,陪伴他的只有醉梦楼的老妓和一把刀。他自然猜到张末璃打的什么算盘。

想到这,张启山皱眉道:“把张末璃今天晚上之前从青楼带回张府。”

醉梦楼。

黑背老六很怪,这人不说话的功力,比张坤有过之而无不及。她送饭送药送钱三日,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她趴在桌上,叹了口气。

“黑背老六是个刀客,他整日浑噩,像一把没有方向的剑,是因为未遇明主,是刀客就需要一个家主去效忠。”张若阳道。

她道:“黑背老六再不济,也是九门之一。我一个小丫头还想做人家的家主?来你说说怎么做?天天送饭?”

“怎么做?就是棋盘张的本事了。”张若阳哼了一声道。

她白张若阳一眼,本来她只是看中了黑背老六的刀法,想学些防身的本事,不至于每次受制于人都这么无力,才去献殷勤。但这黑背老六白日里精神恍惚,夜里耍疯练剑,根本无从下手。

“其实不难。”张坤忽然开口,“迎其之所需便可。”

迎其所需,黑背老六需要什么?她正想着,忽然听到门口张副官的声音:“小姐,佛爷让您今晚务必搬回张府。”

……

张府。

晚饭。

张家有训,吃不言寝不语,饭桌上一如既往地安静,只有碗筷的声音。今日的菜都合她的口味,她吃了两碗饭后,在众人讶异的眼神中,与侍女要了第三碗饭。

饭罢众人在客厅闲谈。她看到张副官买的小吃,又坐在茶几前吃了一会儿。

半夜里,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肚子实在太胀又手脚冰冷。她从床上爬起来,想去找张杜仲,但前段时间张府的装饰和家具都换新了,她还不太适应,也不知摸进了哪个屋。

此时张启山睡得正熟,忽然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哼唧,还推搡他,使得本在梦中的他瞬间清醒,手本能地朝对方的喉咙下去。

待看清是她,张启山才松开手,见她光着脚,眼睛带着泪花道:“我好像中毒了。”张启山一听这话,瞬间惊醒,道:“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就是肚子里像有块石头,好冷。”

张启山一听,立刻抱起她道:“我们去找张杜仲。”

张杜仲住在另一栋楼,独门独院,是为了读书清净。从这栋楼走到那处,需要经过一个花园,早春夜寒,又逢下雨,张启山只给她披了件衣服,自己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她忽然道:“张启山,虽然当了这么久你的妹妹,我却从未用哥哥称呼过你。其实你对我很好,因为我也卷进了这么多麻烦事……”

“怎么忽然提这些。”张启山光脚踩在花园的石板上。

“我……我感觉这次自己不行了,可能撑不下去了。其实我死了,未尝不是件好事。虽然不知道是谁下的毒,你也不必追查了……”

张启山抿紧了唇,只道:“别乱说,你不会有事的。”他试了试她手脚的温度,却是很凉,她的嘴唇发白,脸色有些发紫。

“启山哥哥。”

她忽如其来的叫法让张启山一愣。

“你要照顾好自己。”她的声音十分微弱。

“末璃!”张启山喊了一声,她却闭上了眼,没反应。

雨中,张启山急切地敲着张杜仲的门……

片刻。

张杜仲一身睡衣,脸色深沉,但把了把她的脉后,嘴角有些抽搐,朝侍女道:“拿个盆来。”

“怎么?”张启山神色关切。

“她今天晚上怎么吃这么多。”

“什么?”

“她吃多了……”

张启山松了一口气。

张杜仲朝她的一个穴位按去,她只觉胃里一阵恶心,“呕……”

张杜仲与张启山皆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

吐完她想起对张启山说的话,觉得实在没脸见人,便只得装晕。张杜仲怕她夜里发热,便将二人留在了此处。

深夜,她已睡熟,张启山并未离开,怕她夜里再有什么异变。

他躺在旁边的沙发上,忽然想起祖父的信,祖父称她为——张家的钥匙。

他摩擦着指腹,思考着,想起那日自己的纹身遇到她的血显现那一幕……

随后关了台灯,打算在沙发的妃床上凑合一宿。

他不由地朝床上那个蜷缩的人影看了一眼。

侍女已经为她换上睡衣,此时她一张小脸煞白,眉头紧皱,忽然,像是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

张启山挑挑眉,只觉得有趣。

此后,张府又多了两条荒唐的规矩。

张副官不能再买小吃,侍女不准为张末璃乘第二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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