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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换个姿势做吗 chinese年轻小帅_诱敌深入

在陈深清澈明朗的眼底,一直映着叶子小小的身影,还有她看不懂的一点点熄灭的光芒,直到那双眼睛渐渐变得暗沉,变得幽深。

他垂下了手臂,像是泄尽了力气一般,挪开自己沉重的身体,忽而低低地笑了。

笑声里,似乎蕴藏着巨大的悲伤。

“我自以为很了解你,但每次总是在我觉得最靠近你的时候,你就会忽然提醒我,其实我离你还远得很……叶子,我也是人,我也会累的……”

深更半夜没得觉睡,先前又在一场爆炸中死里逃生,他的身体其实乏得很,连说话的声音都是虚的,又一步步挪回了病床,他躺下身体,阖上了眼睛。

身上看得见的伤口,远不及心里抹不去的痛。

他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挖出一个碗大的洞,里面空空的,再被突然灌进了满满的十二月的风雪,那寒风凛冽,又将雪水吹成了冰刃,在心上慢慢地划过。

心如刀割,莫过于此。

白色长椅上,困顿的扁头已经撑不住了,头一歪就地打起了呼噜。

李小男还在说着话呢,听到一边响起的不合时宜的声音,气愤地冲着人挥了挥粉拳,暗暗诅咒他这辈子注定要当个老婆奴,哼!

也没有人陪着聊天,她无聊地玩着手上的冰袋子,没等一会儿,小脑袋就一点一点的了。

啪——!

正学着小鸡啄米的人被吓了一跳,惊得突然从椅子上窜直了身体:“怎么了?怎么了!”

连带着边上睡得差点儿流口水的扁头,都被她咋咋唬唬的弄醒了,一边揉着酸痛的脖子,边一脸懵然地看着她。

“没怎么,你的东西掉了。”

周斯喻过来有一会儿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冰袋,甚是好笑地看着迷迷糊糊坐在椅子上的姑娘。

李小男晃了晃自己晕乎乎的脑袋,等视线变得清晰,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是周医生啊……是天亮了吗,你来查房?”

她的嘴巴也张得大大的,因为打了个哈欠,眼水又模糊了面前穿着白大褂儿的男人。

周斯喻回道:“离天亮还有段时间。”

李小男哪里知道自己不过就睡了一会儿的功夫,只顾着点点头,大大的眼睛也眯成了缝,一副又快要睡着的模样,也不晓得她有没有听到。

似乎是之前敷的冰袋起了效用,她脸上已经消了肿,只在眼角眉梢留下些许红色的印记,胳膊腿上倒还有几块青青紫紫的地方。

她一晚上都在忙着陈深的事,自然顾不上自己的伤,也就这么晾着了。

医院走廊的灯光明亮如昼,照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那些伤痕便被衬得尤为明显。

真是个傻姑娘。

周斯喻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趁此刻人还醒着,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道:“李小姐,你有东西落在我办公室了,不如随我去取一下吧。”

“……啊?……哦。”

叶子没有叫来护士,亲自动手将陈深手上的伤处理好,又重新在另一只手背上扎了一针,见他睡得沉了,便悄声离开了。

也自然不晓得在她出去之后,床上躺着的人再度睁开了眼睛。

门外,扁头正捂着自个儿的后脖子,一阵摇头晃脑,之前睡着的时候他给扭到了,这又酸又麻的,怪不得劲,他背着手自己揉了揉,身后突地传来“吱呀”一声。

转头见是叶子出了病房,忙站起身来:“安绮小姐,我们头儿……”

“他睡着了,药水还有小半瓶,你待会儿进去看看。”叶子吩咐他一句。

扁头乐呵呵地应了声。

左右都没看到小男的身影,叶子便问道:“李小姐呢?”

先前说过要在这里等着的,想想陈深说的那些话,她现在也没处可去,应该不会离开医院才是。

“被周医生叫走了,说是有东西落下了。”扁头抬手往一边指了过去。

师兄?

叶子点了点头,交代他好好照顾陈深,径直找去周斯喻的办公室,还没敲门,李小男已经从里面出来了,手上还抱着一个灰蓝的硬板似的东西。

她站住脚,索性直接在门外跟师兄打了声招呼,也没再进去打扰他的工作,又将小男牵到一旁,仔细看了看她脸上的伤,关心道:“疼吗?还伤到哪儿了?”

李小男立马摇头,拉下叶子抚摸在她伤处的手,不在意道:“我没事儿,都是皮外伤,早不疼了!”

虽见她依旧笑容不改,但这番遭罪多少都跟叶子脱不开关系,叶子也知道,若非因为帮自己而得罪了那个街头混混,也不会有人找上她,心里更觉歉疚,又实在对她这个不怕事的性子报以担忧:“平时的机灵劲都丢到哪里去了,你跟一群街头混混硬碰硬,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小男,你是个女孩子,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我晓得了!” 李小男点头如捣蒜,摇着她的手臂保证道,“你放心,若再有下回,我二话不说就往76号跑,看谁个还敢欺负我,好歹我李小男在上海滩也是有人罩着的,对吧?”

“你呀,真是说不过你。”叶子无奈叹气,作势点了点她歪着的小脑袋。

两人穿过走廊,一路往楼下走去。

小男一个劲儿的跟叶子夸赞她师兄是如何如何的人好,见她脸上有伤,还特意给她抹了药,依她自己的话说,这一定是看在叶子的情面上,又好奇她和陈深单独在病房里都聊了些什么,路上追问个不停。

不过牵扯到组织机密,叶子自然不能告诉小男,又在心里腹诽师兄,他从来都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老大不小的年纪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现在肯主动关心人家,莫不过是对小男动心了?

小男便十分纳闷,站住脚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呀,你们吵架了?”

叶子只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李小男心底一凉,暗道,完了完了,瞧这一言难尽的模样,好像是比吵了架更麻烦的事情。

不由苦着脸道:“叶子啊,虽然你漂亮的有时候连我看了都忍不住心动,可我要是个男的,我却不敢追你了,像我这种没话都能找话说上三页纸的,碰到你这种问了也半个字都不说的,那是真真没辙了。”

叶子仍淡笑不语,小男无奈低下头去,大大地叹了口气。

不时有病患或医护路过,叶子侧身避让上楼的人,拍了拍还兀自发愣的小男,见她醒了神,便先一步下了楼梯:“陈深这边,你若空了就多顾着点吧,我家里有事,也不得闲来看他。”

在后跟着的李小男听到,便拍了拍自个儿的胸脯,仗义道:“你放心,他是我哥哥嘛,我不会不管他的。”

将人带回小洋楼里安顿好,因为太晚了,叶子也不打算再回梅花堂,往那边打了电话报备一声,等明日一早再过去。

李小男在客房的床上肆意翻了两滚,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舒坦。

“你安心在这里住着,需要什么就和庆姨说,我们俩体形都差不多,一会儿让春晓给你送换洗的衣服来。”

叶子靠在一边的沙发上,见她玩心大起,只笑了笑,也由得她闹,视线落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你拿的什么?”伸手拿起之前被李小男放在几上的东西,看着似乎是个画夹子,在从医院回来的这一路上,一直被她捧在怀里,跟个宝贝似的。

心里却不由纳罕,小男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这可不像是她该有的东西。

“那是陈深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玩够了,李小男懒懒地翻了个身,面对着叶子侧躺在床上,以右手支着脑袋。

她这一晚上过得心惊肉跳的,哪里有功夫去看那个呢,只因为事前陈深交代的慎重,她才走到哪儿都带在身上,之前在医院忘了还给陈深,就先替他保管着。

不管怎么说,都是她无意中触发了机关,而陈深却是为了救她,从她手上接过了那颗装在暖瓶里的炸弹。

那时候,陈深明知这一回自己可能真的凶多吉少,却只是恶狠狠地命令小男出去,他说:你有多远跑多远,赶紧地,别杵在这碍手碍脚!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倘若搁在平日里,李小男定要跟他好一番争论,但在一片混乱中,她却出奇的听到了他隐藏的关心,而在将她赶出门外前,陈深又吩咐她从书柜的隔层里带走了那个画夹。

他说:我若死了,记得给我找个有湖的地方,你要是有心,就再帮我在边上种棵银杏,还有你手里的东西,别忘了跟我的尸体埋在一起。

常常说自己记性不好的李小男,这回却能一字不落地记住了,甚至,连陈深当时说话的表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又复述了一遍,讲给叶子听。

身为黄埔特训班的优秀教员,陈深当然晓得,只要他的手一松,炸弹就会被引爆,周围所有的一切也会随之毁掉,可屋子里有那么多的东西,他却单单只让她带走了这个看着就不值钱的画夹,它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

关于这一点,李小男十分好奇。

她坐起身抱怨:“叶子,你是不知道啊,当时我又急又怕的,吓都要吓死了,可陈深倒好,不担心自己逃不逃得过这一劫,却偏偏去想些无关紧要的……”

“你说这里面到底放着什么东西,对他就那么重要啊,人都快没了还在惦记着。”实在熬不过自己的好奇心,她干脆下了床,走到叶子身边,“不如打开看看?”

叶子让了让空,好让小男坐下,她却十分潇洒地坐在了沙发扶手上,直接伸手拿走了画夹,叶子便道:“这毕竟是他的私人物品,我们私自打开,不太好…吧……”

“那有什么的,只是看看而已嘛,又不是秘密。”没等叶子说完,小男已经打开了,却很是失望,“什么嘛,就只有一幅画而已?”

她以为,至少也该藏着张地契之类的东西……好吧,她承认自己很俗气。

可事实上,夹子里只放着薄薄的一张画纸,纸张略微泛黄,似乎搁着已有些年头了,但看的出来,被保存的十分用心。

纸上绘着一幅极简的风景——粼粼湖边金黄色的树林,林下小路上孤独踟蹰的女孩,还有大片大片的空白,不知是作画的人尚未完成,还是有心刻意的留白。

这显然不像是陈深画画的风格,但被他如此视若珍宝般珍藏了多年,可就十分的耐人寻味了。

而在画纸的右下角,签着一个斜形的“y”字母,不晓得是否和画的主人有关系。

小男随手将画夹撂给了叶子,相比于欣赏画中的意境,她更想知道这幅画是谁的,边走往一旁,边点唇猜测道:“自打我认识陈深那一天,我就觉得他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你说,会不会就是这幅画的主人呢……生死关头,半点不顾自己的安危,一心只想着这幅画,可想而知,即便只是这个人的东西,他也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真是瞧不出来啊,他往常一副风流多情的作派,还能这样至死不渝地去爱一个人……”

李小男独自在那儿感叹了半天,也听不到身后的人给她丁点的回应,于是转过身来,却见叶子盯着那幅画动也不动的,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不由唤了好几声她的名字。

“——嗯?”叶子惊回了神。

见小男不解地看着自己,她合上画夹,扯出一抹轻笑:“累了一天了,你早点儿休息吧……这画,改天我帮你还他。”

“好啊!”李小男不疑有他。

四周一片漆黑,似乎有谁的声音,远远的不知从何处传来。

“叶子,你看到了吗,这里是娘的故乡,是娘自小长大的地方。”

“是娘对不起你,可你要乖乖的,要听话,不是娘狠心要将你和你父亲分开,娘也是为了你好……你还太小,根本不明白,但我了解你父亲,终有一天,他会带着日本人的军队践踏这里,他的屠刀也会向着这里的人挥下,娘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也不做。”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等到那一日你左右为难,不如现在就及早抽身,虽然娘活不长了,可也不想你认这样一个刽子手作父亲,娘死不瞑目!”

“叶子,你要记住娘说的话,你身上不仅仅只留着日本人的血,你也是个中国人。”

“你是女孩子,知事明理就够了,娘不求你这辈子有所作为,只盼着你平安长大,找一个你喜欢和喜欢你的人,去一个没有硝烟的地方,成亲生子,白头到老。”

“叶子,快叫叔叔,这是娘的一位朋友,等娘去了,你就跟他离开这里,他会代娘好好照顾你的,你要听话。”

“叶子,别怕,娘在天上也会看着你的。”

……

“你好,我叫唐蔚明,我会成为你的生死搭档。”

“我是你的搭档,所以从现在开始,你的眼睛里,只可以看得到我一个人。”

“叶子,在这个世上,只有我们俩的命是连在一起的,好比青藤与树,从它们彼此缠绕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一辈子要生死相依,所以,我们俩的心也必须连在一起。”

“局座这个人,眼睛里从来都揉不得沙子,他定下的规矩,就是铁的纪律,没有谁可以成为例外,如果我们非要变成那个例外,就必定付出对等的代价。”

“叶子,相信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轻言放弃。”

“局座命我执行一项秘密任务,现在就要出发,叶子,等我,我很快回来。”

……

“这里看不见山河破碎,听不到连天炮火,但你不能忘记自己的使命,你要告诉自己,你只是一把刀,只是一杆枪,只需要服从军令,你的心要更静,血要更冷。”

“生死搭档,可以彼此依附,彼此信任,但绝不能有丝毫的感情牵扯,义父安排你们在一起,是为了更好的磨练你们,为了成功的完成任务。”

“自你进军统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诫过你,入我们这一行,感情最致命,害人害己,叶子,你可还记得?”

“轻易动情,便是大忌,你也别怪义父心狠,你要记住了,你可以利用感情,但绝不能被感情所利用,义父这是在保护你。”

“这是第一次,可义父希望,这也是最后一次。”

“从今天开始,青城是你的生死搭档。”

……

“お姉さん、あなたの絵は落ちました。”(小姐,你的画掉了。)

“これらはすべてあなたが描いたので、本当にきれいです!”(这些都是你画的吗,真漂亮!)

“雨が降って、あなたは伞を持っていないで、私はあなたに帰りを送るほうがいいでしょう、あなたはどこに住みますか?”(下雨了,你没带伞,不如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儿?)

“……あなたが误らないでくださいできて、私は悪人ではありません。”(……你别误会,我不是坏人。)

“こうしましょう、伞はあなたにあげます……私、私は先に帰って、さようなら。”(这样吧,伞给你……我,我先回去了,再见。)

再见……

是谁在她耳边说话?

青涩的面庞,熟悉的气息,这个人是谁,究竟是谁?

是……

窗外的夜空中,一片片的灰色蒙蒙,别说是月亮,连半颗星星也看不到,床上的人一直睡得不甚安稳,仿佛被困入了重重梦境,她苦苦挣扎,却解脱不得。

点点汗意湿润了额间的发。

霎时,她自梦中惊醒过来,忽地睁开了眼睛,猛然坐直了身体。

静谧的夜,一时只听得到她喘息的声音,似有一帧帧画面在脑中碎裂成片,又渐渐重合成一张英俊的脸。

陈深,陈深。

她摸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似有万般是非压在心头,叫她胸腔里也是沉甸甸的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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