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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地里和少妇缠绵 不要不要我还小放了我好不好_Nella Concerto

楚子航是被江边的风冷醒的。

身上的衣服全湿了,发尖湿哒哒地往下滴水,浑身的沙土味。视野内的天空一片血红。夕阳在身后缓缓下坠,江面一片金黄。游轮拉长了汽笛缓缓驶过。

“你居然跟着跳下来了。”恺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他回头,金发蓝眼的始作俑者坐在略高一些的草地上,光着上身,用一块毛巾擦着头发。

“这么玩很有趣?”楚子航的声音不高,甚至因之前的闭气而略微沙哑,但每个字都隐含着怒意。

“不有趣。”恺撒从容接过他的怒意,与之前在桥上判若两人,语气中毫无轻佻之意。他扬手把毛巾扔给楚子航,“只有这一条,凑合着用吧。”停顿几秒后,恺撒解释道:“苏桑让我这么做的。”

楚子航短促地笑了一声,不予置评。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下面竟然有一个炼金领域。”恺撒说。

衣服黏在楚子航身上,傍晚的江风一吹,凉气直渗。他把毛巾盖在头上,双手缓慢地揉搓,“而且还不弱。”

“没事吧?”恺撒挑眉。

“没事。”楚子航低声答。

下水前苏恩曦就已提醒过恺撒水里存在着一个炼金领域。即便接近水面的地方力量已经很稀薄,但对于拥有言灵·镰鼬的恺撒来说,液体良好的传音功能,会使得领域内龙文对他的影响加倍。

入水的瞬间他果然听见了一种微弱的、介于脆铃和拨弦之间的声音,规律而悠扬,自极远极深处传来。如滴水落入湖中,随着波纹一圈圈漾出,弥漫整个水体。苏州河和黄浦江都不是深水,下游缓慢的水流速度也极易沉淀泥沙,河床极浅。但这声音却如此遥远悠长,简直像来自淤积着泥沙的河床下方。恺撒警惕着声音可能引发的幻觉,心中疑窦丛生,刚想继续下潜,一声清脆的入水声自正上方传来。

楚子航也下来了。

他起初并没有理睬楚子航。对方的实力和自己不相上下,这种程度的炼金力量很容易抵抗。但他向下游了几米后,却没有听到对方跟来的划水声。恺撒疑惑地回头,发现楚子航静静地悬浮在水中,四肢伸展,黑发在水中漾开,黄金瞳中流光闪耀,却恍若无视,细碎的气泡自微微上扬的嘴角溢出。

恺撒只好返身,托起楚子航游回岸边。

未知的拨弦声变作了熟悉的旋律,周围的水体不知何时已经散开。

楚子航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迈巴赫的后座,背着他的Hermes背包,右手边的车门上插着一把滴水的黑伞。

“The trees they grow high, the leaves they do grow green,

Many is the time my true love I've seen,

Many an hour I have watched him all alone……”

他仍是十七岁时的模样,发尖带着水汽,身上是仕兰中学的校服。那个被他称作父亲男人坐在前座,嘴里说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话。

音乐声渐入高潮——

“You have married me to a boy who is too young,

I am twice twelve and he is but fourteen,

He's young but he's daily growing……”

“I'm daily growing……”楚子航默默念道。

窗外是磅礴的大雨,他静静地看着后视镜中父亲的脸。

似时间静止,前路无尽。

恺撒光着上身钻进了停在岸边的MINI Cooper,也不管身上全湿了,直接坐在了真皮驾驶座上,然后从后座拿出笔记本,开始向诺玛报告。

“进来啊。吹着风不冷么?”他一抬头,发现楚子航还在车外站着,“湿就湿了呗,反正可以送4S店。”

楚子航闻言,开门坐进了副驾驶室。

“大意了。”楚子航说,显然对自己居然被炼金领域拖入了幻境十分在意。

“谁会想到这下面还有个炼金领域。”恺撒懒得问楚子航在幻境里究竟看到了什么。他没兴趣,楚子航也不会说。他一边敲报告一边随口道:“不过你何必跳下来。”

楚子航揉了揉眉心,“换你被一群人围着?”

“也对。本来是《男友跳河——情感纠葛何去何从》,现在你一跳,明天报纸上的标题就变成了《同性情侣双双殉情,敢问世间情为何物》。负心汉成了情圣,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够了没?”楚子航怒了。

恺撒耸肩,转而低头专注地向诺玛汇报。连续几天踩在楚子航的底线上,今天又来了这么震撼围观群众且戏剧化的一出,再继续下去,他毫不怀疑楚子航会立马甩了村雨的刀鞘,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

初步汇报结束,恺撒合上电脑,“后备箱里应该有两套正装,你把衬衫换了。旁边坐着一个浑身滴水的人,我总觉得自己会霉掉。”

说完他打开车门,绕到后备箱,果然拎出了两套正装。扯开黑色的防尘外罩,里面是全套的手工礼服。恺撒把其中的衬衫抽出来,回到驾驶座,一件扔给楚子航,自己迅速地套上另一件。

楚子航早就习惯了恺撒的少爷作风。车里随时备着两件礼服对恺撒来说再正常不过,以便他有时必须立马出现在一些社交场合,端着淡黄色的香槟或者波尔多葡萄酒与各色人等谈笑风生。

楚子航侧过身,背对着恺撒,把浸水的T恤脱掉,左手去接衬衣。他在水里呆久了,又一直裹在湿透了的T恤里,肌肤被水泡得微微泛白。

“别动。”恺撒突然出声,“你背上是什么?”

楚子航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是他初次进入尼伯龙根后留下的印记,暗红色的世界树。

“没什么,一个胎记而已。”他回答。

恺撒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世界树形状的胎记?这么巧?”

楚子航没理他,将湿衣服团起扔在脚边,捏着衬衣的后领,抬起左臂伸进袖子里。

下一秒恺撒毫不迟疑地扯掉了楚子航穿了一半的衬衣,一把按住他的左肩。

“究竟是什么?”恺撒步步紧逼,言语中尽是威慑。

楚子航僵了僵。

这是那个暴风雨夜的证明。男人给他的村雨已经碎了,如今,这个暗红色的印记成为他仅剩的物证。他孤单一个人站在铺天盖地的雨夜里,低垂着头,手里攥着最后一块有关过去的回忆。而恺撒幽幽地出现在了对面,目光直逼他紧握的手心。

楚子航背对着恺撒,脊背僵直,沉默。

夕阳完全坠入了地平线下,天空的颜色介于深蓝和浅紫之间。江水拍打着江堤,浪潮声低沉而规律。车内很暗,光影沿着楚子航的肩背起落,那个暗红色的印记横亘在凸起的肩胛上,被周围泛白的肌肤衬得愈发鲜艳,像是烙上去的。Yggdrasil,烧毁了诸神瓦尔哈拉城堡的半朽白橡树,和龙族有关的印记。

车厢内一片寂静。

恺撒终于决定放弃,叹了口气,“算了。”松开了卡在楚子航肩峰上的手。手掌收回,指尖掠过对方的肩背。

楚子航感到左肩胛上蜻蜓点水般的一暖。

“是第一次进入尼伯龙根后留下的印记。”他忽然开口,嗓音低沉,吐字缓慢清晰。

恺撒没想到他会回答,微微一愣,“知道了。多谢。”

楚子航重新穿上衬衣。恺撒的尺寸穿在他身上有些大,没扎领结,白色的翼领奇怪地支楞着。穿完后楚子航转身,发现恺撒仍死死盯着自己的左肩。

作为在世代屠龙的家族中长大的家伙,恺撒自出生起的人生使命就是要将那些巨大的爬行类动物钉死在十字架上。他关注与屠龙有关的一切,打量着作为敌人的龙类,也衡量着身边的同伴们。他希望自己是那柄最快的剑,剑锋凌厉。但楚子航却比他抢先一步进入了尼伯龙根。

“怎么,很羡慕?”楚子航问。

“简直就是嫉妒。”恺撒一字一顿答道。

“没什么好嫉妒的。”楚子航系上安全带。他告诉了恺撒这个印记的由来,即便只是只言片语,泛起的微澜也已让他内心的所感与之前大不相同。

“回去吧,路明非还在酒店等着。”

涡轮增压引擎响起,MINI Cooper沿着江堤驶过,划开了夜幕。

地球的另一面,美国伊利诺伊州,卡塞尔山顶学院。

山岚未尽,校长办公室的天窗上满是雾气。清晨的阳光自挑高的透明天井直泻而下,照在室内两层楼高的书架上。曲折的木质楼梯和那些歪斜的书架一样,温和油润,浸满了岁月的光泽。

昂热端着一杯红茶坐到巨大的楠木办公桌前。他有早起巡视校园的习惯,一个人走在通往校长办公室的小径上,举目之间山枫微红,瀑布在石缝间欢快地流动,像一只雄纠纠气昂昂巡视领地的狮子。

办公桌上书页凌乱。作为早就头发花白老家伙,昂热会用,但总是不太习惯那些高科技的信息设备。他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报纸,黄色的印刷纸上用花体字印着乏善可陈的头条。看来在普通人类的世界里,过去的24小时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新闻。

他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呼唤那台负责学院运行的超级电脑,“诺玛。”

一个清越而机械的女声自上方响起:“学院各项监控没有发现异常,全球各大服务器运行正常……”

“知道了。这些正常的报告就不用念了,念完茶都凉了。有什么异常么?”

诺玛沉寂了几秒,“有。”数据库搜索完毕,“一个小时前,恺撒·加图索通过系统汇报,声称在中国上海发现了炼金领域。”

昂热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住了,“中国上海?”

“是的。”诺玛给予了确认。

校长放下杯子,拉开办公桌右侧的抽屉,从雪松木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支雪茄。然后手持雪茄剪,缓慢剪开手工雪茄外层紧包的雪茄叶。大早上抽雪茄并不合适,但昂热需要给自己找一点事做。

中国上海……昂热眉头紧蹙,沉默地思考,一边用细长的老式火柴缓缓地灼烧手中的雪茄。

许久后他点燃了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把火柴摁灭在烟灰缸里,忽然起身,“诺玛,给我订最早去中国的机票。有些事情在故纸堆里埋了太久,亲历的人也都进了坟墓,好在还有活腻了的老不死们隐约记得。”然后他取下衣帽架上的外套,低头扭开门锁,咬着雪茄补充道:“对了,帮我查一下汉高那个老家伙最近的行踪,尽快传到我手机里。”

话毕,锁舌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校长办公室内再次空无一人。办公桌上,剩了一半的大吉岭红茶热气消散,渐渐冷了下去。

恺撒和楚子航回到酒店时,路明非正趴在床上饿得嗷嗷直叫。

“老大,还有师兄。”门开的瞬间,路明非一个箭步窜过去,抓起恺撒的手,两眼发直,一脸老乡盼红军的表情,“你们可算回来了。”

恺撒好不容易把手从路明非怀里抽了回来,“怎么了?”他的裤子还是湿的,黏在身上难受了一路。

路明非又窜到楚子航面前,“师兄,你们出去了一下午,手机也打不通,我……”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说是饿了,“……好担心你们。”

楚子航早就习惯了他满嘴烂话,笑了笑,转身进了浴室。

恺撒掏出手机,屏幕上还沾着水。他跳下去之前光顾着把楚子航的手机扔了回去,忘了自己的。这种情况,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没救了。于是他擦都懒得擦,直接把手机拍在了桌上,一边思考着下次让装备部给自己搞一部三防的。

桌上躺着一只蓝色信封,他们出门前并没有。恺撒拿起来,信封边角烫银,正面用花体字写着“恺撒·加图索先生敬启”,线条流畅,笔法考究。他翻到反面,是银色的火漆印章封口,上面阴刻着某个他看着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出自何处的徽记。

恺撒举起信封问路明非,“这封信是哪来的?”

“你和师兄出门后,酒店前台送上来的。”

恺撒皱眉,他在中国没什么熟人,这番做派倒是更接近家里的那帮老不死们,但他最近和家族根本没什么联系。

他拆开信封,掏出里面折叠的信纸,展平。

是一封邀请函。质地厚实的旧式手工纸,边缘是浮雕印刷印制的花纹,繁琐复杂。恺撒匆匆扫过内容,目光停在了落款人的花体签名上,眉头紧蹙。

“怎么了?”楚子航洗完澡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头上披着干毛巾,换上了自己的衬衣。

“有人请我赴鸿门宴。今晚九点,就在这栋楼里,92层。”恺撒把邀请函递给楚子航。

一旁的路明非重点完全不对,满心的“卧槽老大他什么时候连鸿门宴这个词都会用了!”

楚子航抬腕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七点。”

“还有时间准备。”恺撒低头,左手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然后对楚子航说:“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坏了。”楚子航拿出自己浸满了苏州河水的手机,和恺撒的并排放在桌上。

“我跳下去之前不是扔给你了吗?”

“比起放在岸上被别人拿走,我宁愿它泡水坏掉,至少不会泄密。”楚子航耸肩。

恺撒无语。他知道楚子航的成绩一向不错,包括学院相关保密条例的考试,这点从今天的实践就能看出来。但之前当着万千目击者的面炸掉了芝加哥汉考克大厦、轰平过开普敦棒球中心又是谁啊……这家伙究竟逻辑何在啊?

身后的路明非忍不住插嘴,“老大,你们究竟干什么去了?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还一人赔进去一部手机?”

“天气不错,于是我们下水畅游了苏州河。”恺撒随口诌道。目前情况紧急,暂时没时间跟路明非解释发生了什么。他转身踢开地毯上的拖鞋,拿出笔记本,接入了诺玛,“诺玛,帮我找一下我叔叔。”

十秒之后弗罗斯特·加图索的脸出现在了屏幕正中,和恺撒一样的金发碧眼,坐在巴洛克风格的房间内饰前,手中缓缓晃动着一杯暗红色的葡萄酒,“亲爱的侄子,你能主动找我,我真的很高兴……不过下次通话前,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仪表,至少把头发擦干?”

“少废话。”恺撒说,“告诉我,汉高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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