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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春深锁大乔_第三十章 老谢偷香记/尘兮

谢永暮将念歌打发了下去,兀自坐在了叶桢的床边,静静地看着这个令自己改变初衷的女子。

清冷的月光斜斜地照进叶桢的朱阁,停留在大气的雕花木床上。月光在叶桢的睫毛前投下了一片浅浅的阴影。喝过’衍梦’之后,本就不擅酒力的叶桢脸上有着丝丝的红晕,在银白色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极为诱人。白色的亵衣在脖子的地方,微微地敞开了一个口子,精致的锁骨便露了出来,透露着一丝丝魅惑的味道。

谢永暮看着已经熟睡的叶桢,心想着,原来她安静着不说话的样子是这样的。

叶桢整个人都笼罩在月光下,犹如一个即将消散的精灵,任凭谁都无法将她留住。可是,在河岸边,她明明在江月白的身边都带着明灭相映的笑意。

谢永暮的身子又轻轻向叶桢的身边挪了几分。他知道这样的事不应该出现在一向冷静的自己身上,但他总觉得,心底有些隐隐的不安…

或许...是今晚她与江月白太过于亲密了吧......

谢永暮这么想。

他不是一个不敢承认的人,在梦生面前的否认,只是因为不想叶桢被梦生作弄。

月色柔和,叶桢突然将一截手臂伸了出来,或许是想要寻找凉意,半截手臂在月光下更显得白皙如玉。谢永暮被叶桢的动作一惊,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身体便已经做出了动作,脚下一滑,身形瞬间躲避在了叶桢房间的阴影之处。

过了一会,谢永暮发现叶桢并无其他异动,小心地控制了脚步的声响,又再次走到了叶桢的床边,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投在了熟睡的叶桢身上。阴影下,女子的呼吸依旧平缓。

谢永暮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动作可以持续多久,但是,他却是想着,若是一直这样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望着她,也…算是不错了吧。

晚风袭过,谢府里的望春花香又再次飘散到了一浊园里,曲曲折折地绕过了叶桢低低的窗户,传入了叶桢的房内。

地老天荒……

谢永暮的思索带着隐隐的花香味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但是...

这样…真的不错。

谢永暮的目光再次游移到了叶桢身上,此时,女子的呼吸,突然开始有些急促,额头上也隐隐地出现了些微的细汗。谢永暮见着叶桢的样子,起身从洗漱的铜盆前的架子上拿到了叶桢平日里净脸用的棉布,抬手便把白色的棉布放了进去,又端过之前念歌早已准备好的热水,小心地倒了进去,控制住了此时的声响。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迅速地将铜盆里的棉布拧干,谢永暮拿着棉布重新坐回了叶桢的身旁。

将棉布折做小小的长方块后,仔细地将棉布放在了叶桢地额头之上,想着叶桢能够安眠,沉睡中地叶桢此时似乎是感觉到了额头上的异物,身体微微地扭动了一下,谢永暮看着叶桢可能转醒的样子,便快速地将叶桢头上的棉布拿了下来,身影一动,幽灵般的轻功便再次展现了出来。

过了一会,阴影中的谢永暮确认叶桢没有醒来的迹象后才暗暗舒了一口气,再次走到了叶桢的身旁。却是没有再将棉布贴上叶桢的额头了,而是用棉布仔细地拭起了叶桢额上的汗珠。

虽说是擦拭,实际上却是用棉布一点点地蘸,生来高贵的谢永暮哪里干过伺候人的事,下手前,便担心起了自己手底下的轻重,但是却是不想将念歌唤来,于是轻轻地喟叹之后,便开始了自己平生第一次对他人的伺候。

一点一滴间,谢永暮都极为仔细,下手极轻,怕扰了佳人清梦,惊醒了眼前的佳人。

此时,叶桢的身上又出现了几分薄汗,白净的颈上微微地渗着,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泽,显得颇为诱人。谢永暮看到后不由停了下来,定了定心神,又小心地将棉布靠近叶桢的玉颈,再次为叶桢擦拭了起来。

睡梦中的人仿佛是感受到了脖子上温热的触感,潜意识里便往谢永暮这边靠了靠,同时无意识地用双手扶了扶肩膀,似是想要抵挡夜间的凉意。

谢永暮放下了手中的棉布,试过叶桢额上的温度后,便拉过被早前叶桢感到热时挣脱的锦面薄被,再次盖在叶桢的身上。他已经替叶桢擦过了出汗较多易着凉的额头和颈后,至于其余地方,他暂时不能继续下去,也不想继续下去,终是担心…唐突了佳人。

他只能……继续默默守着她。

眼前的人却不知何时又微微拧了眉,在被子里蜷起身子,一副不愿醒来的模样。谢永暮想起她捧起酒杯不愿喝酒时的神情。当真是不爱饮酒,所以仅是饮了几杯,便醉得不知外事。

他看着叶桢的睡颜,阖眼凝思了片刻,再次俯了身过去。

夜色里,叶桢墙壁上的月影似乎有一瞬间的晃动。

温润软糯的唇间,略带了些酒韵。明明该是醇香,谢永暮却凭白地品出了一丝涩意。

她现在,心里该是苦的吧...

谢永暮闭着眼细细吮吻。

然而......无论是什么滋味,在此刻,他都想与叶桢分享。

没过多久,谢永暮还是起了身,他今夜的行为已然将理智全然抛入脑后,最后的一丝理智,终是提醒了他,若是继续进行下去,叶桢极有可能醒来。

哪怕她醉得很深...

哪怕...她的唇,很是香甜......

起身后,谢永暮将叶桢露在外面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手心,想要将她的手放回锦被里。

只是...柔若无骨的纤手终是让谢永暮舍不得就此放下,不过,毕竟已然是偷香过后,谢永暮定了定心神之后,将叶桢的手小心地放回了锦被之中。

或许是梦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叶桢黛眉又再次皱了起来,令人心疼,令谢永暮心疼。

谢永暮瞧着叶桢皱着的眉,他的眉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叶桢......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将腰间一直悬挂着的玉笛拿到了嘴边,微闭双眼后,一曲带着安眠效用的曲子便自此响了起来。

笛声如慕,一声一声地飘进了叶桢的梦里。

叶桢做了三个梦。

第一个梦,她梦到了她坠落的那个山崖。

山林依旧青翠,云雾如同往日一般的翻涌不止,远处的点点山头若隐若现,倏忽而逝的飞鸟从云雾的这一头冲进,又在另外一头飞了出来,搅动着翻腾的云雾。夕阳染红了远山,圆日掩藏在天边的彩霞之下。

谢永暮负手站在她的背后,问:“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她抱着头蹲下,想了很久,终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谢永暮便笑,“我们做个生意吧,你帮我做事三年,我便告诉你,你的身世。”此时,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不知来自何处。

她听了很久...谢永暮也听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摇摇头,拒绝了谢永暮的提议。

山间便开始起雾,顷刻之间,谢永暮的身形便不见了,她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谢永暮了。

第二个梦,她梦见了桃叶渡。

她在如画的桃叶渡口,毅然地跳水。王五站在桃叶渡的廊桥上笑得癫狂,“清九,你终于死了。”

秦淮河四面的碧水将她柔软的身子紧紧地包围着,如刀如剑。她想要大口大口地呼吸,但四周无处不在的河水却将她紧紧压迫。最终,她还是沉在了秦淮河的河底,不醒世事。本以为自己将死,却没想到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在谢永暮温暖的怀抱里面,她奄奄一息地问,“你究竟要骗我多久?”

谢永暮低头,伏在她的耳边说:“至死方休。”又是那一段笛声,再次响起,笛声如怨,笛声如慕。笛声如泣,笛声如诉......

然后桃叶渡开始涨水,在声声笛音下,她和谢永暮被这洪流给冲散了。

她梦见,谢永暮......

死了。

第三个梦,她梦见她回到了云水村。

谢永暮后院里的合欢树开花了,一朵一朵地灿烂着,簇拥着,像是天边的红云坠落在了树间。

她开始和谢永暮生活,她在合欢树下抱书而眠,谢永暮便于树巅卧奏青笛;她在村头掬水碎月,谢永暮便在她身后对月而饮;她翻遍远山寻找记忆,谢永暮便跟在身后助她披荆斩棘。

后来,她站在开满红色花朵的合欢树下,仰着头,朝着卧在树间的谢永暮问:“谢永暮,你是否当真只当我为一枚棋子?”

谢永暮伸手摘下一片细长的合欢叶,把玩了一会之后,回答说:“是,我只当你是棋子。”

她又问:“你是知道我的身世,却为什么不告诉我。”

卧在树间的谢永暮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拿出一直悬挂在腰间的玉笛,兀自吹奏了起来。

笛声声短,秋水绵长。

然后犹如红云一般的花朵便朵朵凋谢,随着清风,洋洋洒洒地泻了一地。

***

空落的小院里,灯影摇曳。谢永暮站在叶桢阁楼的阶前,涌动的夜风拂过他的墨发。

灯影杂月光。谢永暮望着眼前时而如水般凝盈,时而又随星光浮动的夜色,心中突然松了一口气。

自己…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这世间,再没有谁能如她一般,带给自己那么多的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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